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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謹暗自輕笑一聲,自己在想什么呢!他隨即問起李家姐姐李德賢的事:“此次皇上選妃,百祿鎮呈上去的名冊,我看過。若是德賢,肯定能過三察,進得京城。只是之后到底如何,還得看各自的機緣。”
李承歡抬起頭來,眼里猶有憂慮,問:“可是姐姐并不想進宮,她……”他欲言又止,重又低下頭去,說,“都說當今圣上脾氣古怪而又不通人情,剛一親政就要把天下好看的女子都搜羅進宮給他做妃子。姐姐原有意中人,卻因為他一聲令下不得婚配,這簡直就是為他一己之私而罔顧天下人!”
李承歡說著竟有點兒激動,周元謹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略做安撫,接著才說:“坊間傳聞,不可盡信。承歡,你我都是讀書人,圣上此舉雖有不妥,但太后垂簾聽政二十年以來,內有左丞相把持朝政,外有羅將軍鎮守邊疆,圣上這個皇帝的名頭雖然當了二十年,但卻一直沒有絲毫皇帝的威信,如今甚至連話本雜劇都敢肆意拿他開玩笑。縱觀大夏立國以來的六位皇帝,啟帝勇武,但僅在位六年便駕崩。信帝、隆帝都在戰場上舍身,德帝在位期間施行德政,深得民心,卻退位于先皇威武帝。先皇善戰卻也好戰,替大夏打下了這一片江山,卻也使大夏積憂積弊。但無論是誰,都沒有圣上這個皇帝這般當得這么憋屈。”
李承歡抬起頭來,驚訝地看著他。周元謹繼續說:“三年前進京,我曾見過圣上一面。他并非無德無才之人,坊間所傳相貌奇丑性格古怪,就更是無稽之談。只是,這么多年以來,左丞相以他的治世之才支撐著整個大夏,同時也讓圣上無可施展之地。左丞相退隱,是必然也是必須。這個天下始終都是蕭家的,圣上也始終要真正掌握大權,但只要左丞相還在,就始終有一個‘賢相’左世寧壓在皇權之上,圣上就始終只是一只在老鷹的庇護下羽翼不得豐滿的雛鷹。”
周元謹嘆口氣,說:“你要知道,圣上可是太后、左丞相和羅將軍親自教出來的,這樣的人,又怎么可能昏庸無道、只知沉溺于聲色酒肉呢?”
聽罷良久,李承歡搖搖頭:“我還是不明白。這和選妃有什么相干?”
周元謹笑笑:“當年在私塾讀書,先生總是夸你比我聰明。只是,你的聰明在于,從來不屑于為官為政的那些權謀算計、勾心斗角,也不耽于為商謀利的盤算鉆營,看來,你果然還是更適合當個教書先生。”
李承歡微微紅了臉:“你都知道了?”
“回來之前特意讓小滿打聽了一番,怎么樣,劉家的那個小子還聽話嗎?”
說到這兒,李承歡像是想到了什么苦惱的事情一般,微微皺起眉頭:“比不得你那個時候調皮,但也不讓人省心。”
看到面前人兒微皺的眉頭,周元謹竟然下意識地想伸出手去撫平它,但手伸到半空中,卻迎上李承歡疑惑的目光。他于是趕緊作勢哈哈一笑,改為拍他的肩頭,然后坐回原來的位置,掩飾什么一般,問道:“他怎么了?”
李承歡嘆口氣,說:“倒也沒怎么,只是昨個兒他去馬場跑馬,非纏著我一起去,我拗不過他只得應下。可是你是知道的,我曾經摔下過馬,一坐上去就眼暈,結果沒跑兩步差點兒又栽下來……”
周元謹想站起來,卻又只是抓緊了扶手,坐在椅子上問他:“那你沒受傷吧?”
李承歡揮揮手,站起身來:“哪兒那么容易受傷,隨后我就下來了。他再吵,我也不理他了。”
他走到門口,往外面望了望,天氣晴好,□□誘人。于是,他回過頭來,對周元謹說:“元謹,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帶你出去看看吧。三年不長也不短,百祿鎮也變了很多。你還記得我們從前一起摸過魚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