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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
我自然還會有別的兒子。自己一直是這樣想的,可是這句話——絕不是承歡愿意聽到的。
“承歡,我……”
李承歡掙開他幾步跨過院子,進了房間。蕭乾追將上去,卻被他一甩門擋在了外面,“砰”地一聲,震得院子里的樹影都顫顫搖曳。
蕭乾一直在屋子外面站到里面熄了燈,才轉身離開。而幾乎就在他走出院門的那一刻,門就開了。
李承歡看著外面空空蕩蕩的走廊發了會兒呆,又慢慢把門合上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和蕭乾之間有一個死結,剪不斷,解不開,理還亂。他是大夏的皇帝,不可能只有蕭乾一個孩子。后宮妃嬪那么多,只要他愿意,哪個都能為他誕下一兒半女。而他李承歡呢?又算什么?一個……男寵么?
他想到這個詞,一瞬間不寒而栗。
雖然舍不得李富貴和李承歡,還有百祿鎮的家,但成親之后,李德賢還是得和梁生一起回江州。
嫁出去的女兒,就是別家的人了。李富貴深知女大留不住,終究有這么一天,然而真到了這時候,還是忍不住老淚縱橫。
李德賢離開之前,一家人一起去李家娘子墳前上了幾柱香。
李富貴在墳前把女兒的手交到梁生手里,告訴泉下的妻子,說:“娘子啊,你要是泉下有知,就睜開眼來看一看吧。咱們這兩個孩子啊,都長大了,成家了,再也不用人替他們操心了……”
曠野風沙無停歇,吹起漫天的紙錢,青煙也凌亂四舞,迷了掃墓人的眼。墳頭青草壘壘,瀝瀝晨露,濕了男女衣衫。
秀容一直在一旁沉默,李德賢走過來,執起她的手,來到李承歡面前。
李承歡抿了抿唇,墓地的另一邊,蕭乾站在那匹雪蹄青驄馬旁邊,風煙幕后,形單影只。馬兒無人牽拽,踢踏著蹄子悠閑地啃食地上的青草,偶爾打個響鼻,甩起它高傲的頭顱。
秀容抬起頭看他,又低眉垂眼,想縮回手去。李德賢卻執了她的手不放,把她和李承歡拉到一起。
“承歡,”李德賢眼里悲戚之色未減,此時又帶上兩份不容置疑,她看著李承歡,握了握他和秀容扣在一起的手,說,“秀容是個好姑娘,你不許——辜負了人家。”
“姐姐……”李承歡聲音發顫,只說出了這兩個字來。
“姐姐這一輩子,最愛的人是你,最對不起的人也是你。”李德賢說,“所以我才不想你一錯再錯下去。我們姐弟的這條命,是連在一起的。要是哪一天,你真和什么人不死不休,那姐姐我……也活不成了……”
“我——”
“梁生!”李德賢決然轉身,說,“我們走吧。”
她隨梁生一起跨上了馬——這是一匹棗紅小馬,李德賢把“北方韓家”的新婚賀禮——那匹雪蹄青驄馬送給了李承歡,蕭乾便讓人為他們找來了這匹馬。
“姐姐!”李承歡叫住了她,說,“江州和南陽遠隔重山,此一別,不知何時能再相見。”他看向秀容,說:“我帶秀容回京城以后,家里就只剩爹爹一個人了。你和梁大哥,一定要常回百祿鎮看看。”
“放心吧。”梁生看向李德賢,說,“我和德賢,一定會常回來看望爹爹的。”
“爹!”李德賢終于止不住聲音中的哽咽,眼淚順著眼角滑了出來,“女兒走了。”
李承歡扶住李富貴,父子兩人一起和李德賢揮手作別。天地蒼蒼,云野茫茫,風吹草低,烏啼鳴長。誰家兒女聲聲哭,幾重遠山,幾寸情長。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一邊寫這個故事,一邊聽影視原聲,我能說,我把自己聽哭了嗎?世間最寶貴的,唯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