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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肆無忌憚的撫摸著那位躺在房間中央的大床上的清秀少年的臉龐,尤其是白皙的臉頰以及彰顯出主人倔強不服輸的個性的堅挺鼻梁。
清秀少年唇邊掛著一抹微笑,不知道在夢中夢到了什么令人歡悅的事,柔和的燈光輕柔的覆蓋在那張戴著眼罩仍不減清俊的面容之上。
時光流逝之中,床上少年的神情漸漸發生了變化,唇角的一抹笑意斂去,少年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浮現出一層薄汗,他難受的揪住心口處的睡衣,另一只手攥緊了身上軟綿綿的被子,扭曲的面容看了不再讓人賞心悅目,倒是顯出了幾分可怖與猙獰。
夢中是熊熊燃燒的大火,突如其來的狂風助長了火焰的囂張,鋪天蓋地的大火像是一只性格貪婪,生下來便不懂得“滿足”二字的饕餮,貪婪的吞噬著身邊的一切,以讓人難以想象的速度向四周飛快地擴散著龐大的身軀,離森林外圍那位突然出現在此地的少年越來越近……雖驚不慌的少年察覺到了突如其來的危機,抬起腿想要奔跑,卻驚愕的發現四肢像是灌了鉛那樣沉重無比,身體像是突然罷工了一樣,任憑自己如何驅使也靜立不動。
四周早已等待的不耐煩的火焰一擁而上,將定在原地的少年吞噬殆盡。
“不!!!”陷入夢魘的少年發出一聲驚呼。
不知相隔了多少時間與空間,兩個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飄蕩無依的靈魂在剎那間互換,打亂了早已安排妥當的命運的軌跡,從此開始了在異世的迥然不同的人生。
時間:星際3015年
地點:帝國中心中央星二皇子的臥室
窗臺上的幾盆綠色植物伸展著討人喜歡的翠綠嫩芽,在頭頂光照強度達到一定程度的模擬陽光的照射下,悠閑地舒展著葉片,將小主人產出的二氧化碳吸收,通過一系列光合作用釋放出氧氣,由此周而復始的循環。
臥室上方模擬投影而成的立體浩淼星空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時不時有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從夜幕中滑下,那速度讓人不禁為床上安眠的少年捏了一把冷汗,卻見流星筆直的穿過少年的心臟,少年毫發無傷,這才讓人驚訝發現那些流星并沒有實體,只是極其逼真的投影。靠墻的金色仿古鑲邊大床上的容貌出眾的少年緊緊的皺著秀氣的眉毛,在一瞬間停止了呼吸,所有的生命活動霎那間停止,下一秒柔軟的心臟卻又恢復了正常,開始有力的跳動。
掛在墻上時時監控著少年身體狀況的智能設備亮起了對于人體視覺結構來說最為刺激敏感的紅光,機械的女聲從盒狀的智能設備中傳出:“今日凌晨00:45:28,系統檢測到用戶身體出現異常狀況,已將全部異常數據上傳到光腦,正在進行自動分析,請稍等……分析結果為:用戶短暫時間內出現心臟停跳狀況為不可能事件,請更新監控設備。已收到,正在進行自動更新,請等待……更新完成,已升級為最新版本。系統故障為您提供了錯誤信息,給您的生活帶來了不便,敬請諒解。”
第2章
“…太可怕了”李皓軒從床上坐了起來,心有余悸,摸了摸那顆仍在兢兢業業工作沒有一時一刻放松的好員工——左胸處的心臟,擦擦額頭的冷汗,抽了抽鼻子:“原來是鬼壓床啊!人的大腦的一部分神經中樞清醒了,另一部分支配肌肉的神經中樞尚未完全醒來,所以在面對熊熊火焰時無法挪動自己的身體,這是科學可以解釋的情況。可是這也太嚇人了,明知道是夢卻醒不過來,身體一瞬間失去控制的感覺實在是太可怕了,并且那一瞬間火焰撲鼻帶來的窒息感也有些過于逼真了吧?唉,都是因為小艾,我都說了讓她少講鬼故事、少講鬼故事,偏要講個不停,弄得我一點身為餐館老板的威嚴都沒有了……”
(遠在藍星的小艾:小老板,這個鍋我不背ヾ( ̄▽ ̄)bye~bye~)
“嗯,其實說穿了也沒什么可怕的,人們之所以會對恐怖故事感到恐懼,正是因為筆者在構建這些故事的過程中,著力于真實感與神秘感的營造,讓人們不知不覺將自己代入到場景之中,比如說‘一位身著白衣的少女盯著小明’,這聽起來就很假,沒有任何的代入感,但是如果加入一些修飾性的詞語,改成……”這個比兔子的膽子還要小的家伙說到這里就不敢再往下說了,僅是這樣就被自己在腦海之中構建出來的場景嚇了個半死。
(亂入的小艾:呵呵,我們老板腦洞大過天際~)
李皓軒在對自己做了一番科學解釋以后,剛松了口氣,就被眼皮上方朦朧的微光嚇了一跳,他重重地往后一倒,瑟瑟發抖著想要躲進被子里,卻被腦后堅硬的玉枕硌得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 口 ||
“好痛!!!”被磕的不停抽氣的李皓軒摸著后腦勺上迅速鼓起的大包,欲哭無淚:“流年不利,真是流年不利,剛才做噩夢夢到自己被火燒死,現在又被枕頭磕的快要腦震蕩,看來我明天應該到廟里上上香、去去晦氣了!”
李皓軒抽抽鼻子,眼淚都要出來了。
經過這番折騰,就算他平時一沾枕頭就睡得像死豬一樣、除非是天塌了才會醒過來,這下子也沒辦法繼續心大的安穩睡覺了。
“唉”李皓軒嘆息著小心翼翼的側躺在床上,避免自己可憐的后腦勺遭受到二次撞擊傷害,又覺得有些冷,伸出腳丫把剛才猛然起身時掀到地上的被子勾起來蓋到身上,完成了這個高難度動作,這才嘟嘟囔囔的說道:
“……我記得自己好像戴了眼罩,難道是睡迷糊了,記錯了……唉,如果大伯他們知道我今晚撞到了腦袋,一定會拍手稱快,咦,不對,這個詞是說壞人受到了報應的意思,我可不是什么壞人,每年還會把自己的部分收入捐給流浪動物救助站。嗯,他們一定會彈冠相慶,惋惜我沒有撞得更嚴重些,或者直接被撞成一個白癡。”
說到這里,他不屑的撇撇嘴:“同樣是人,差距怎么就這么大。舅舅采取的方法可比他們高明多了,人家講究的是攻心為上。聽到我被撞到了頭這件事,舅舅他哪怕心里興奮的想要伸出兩個翅膀飛上天,表面上也一定會做出一副心疼到極點的樣子,諄諄教誨,毀人不倦。”
李皓軒吸了口氣,活靈活現的將那個虛偽、偽善的家伙平日里說的話模仿了出來:“皓軒沒事吧?下次可不能再這么莽撞了,你如今已經繼承了你爺爺他老人家的飯店,你的身體情況可就不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事情了,這可是關系到你的飯店里的員工工作的大事。唉,你年紀也不小了,應該學會對自己負責了,可別總讓我們這些和你血濃于水的親人擔心。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來,舅舅我雖然不姓李,但是咱們也是一家人,知道你因為小時候的遭遇對周圍的人十分防備,但是那是對外人,可咱們是家人啊小軒……”
少年狡黠一笑:“哈哈~舅舅總認為自己是天下第一聰明人,卻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句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他自以為算無遺策,只要慢慢的拉攏住我的心就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卻不知道爺爺早就叮囑過我要防備他!我早就把那本菜譜背得滾瓜爛熟的牢牢記在腦子里,按照爺爺的囑咐滴了我的血上去,然后把它燒毀了,燒成的灰燼往風中一揚,從此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到任何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他的口氣越發得意洋洋,此時的少年活像是一只剛偷吃了油的小耗子,可是這種得意只讓人覺得少年可愛而忍不住彎起唇角,不會產生任何厭煩之感,原因無他,就是兩個字——顏好┑( ̄Д  ̄)┍
“咳”少年清清嗓子,抿唇從床上坐了起來:“不行,還不能睡,今天還沒檢查門窗有沒有鎖好,我總是在早晨打開窗戶通風以后就忘了在晚上關上”說到這里的少年懊惱的撓了撓頭發,“如果沒有檢查就睡覺,可是會出大問題的。上次大伯雇的人就趁我睡覺的時候從窗戶那里進來把房間里的雜務翻得亂七八糟,偏偏我睡覺特別死,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唉,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他們一家人的,然而我還不料、也不信他們竟會兇殘到如此地步。還好他們還沒打算撕破臉,要不然我說不定就不是安全的睡在床上,而是被他們綁起來逼問菜譜的下落了。其實那就是一本很普通的菜譜嘛,要說特別,它唯一特別的地方就是——特別爛……可是為什么他們都想搶走那本破破爛爛的菜譜呢?不管了,先看看窗戶關沒關好再說吧。”
他努力的瞪圓了眼鏡,想要看看自己臥室的窗戶是不是用小勾子勾上了,窗臺上是不是擺滿了在花卉市場買來的仙人球,可是夜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倒是頭頂不知道為什么有著些許光亮。
這一晚折騰來折騰去,不是被火燒就是被枕頭砸(無辜躺槍的枕頭:被砸?!我呸!呸呸呸!是你砸我好不好!),困得實在是無力再去思考那么多,少年揉揉眼睛,打了個呵欠:“算了算了,前幾天才來過,還把我的窗戶敲碎了,今天他們應該不會再來了吧?真逼急了兔子還會咬人呢,更何況我這么一個大活人。還是先睡覺吧,天大地大,睡覺最大。啊,睡覺睡覺,一天之中最美好的時刻終于到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重重的向后一躺,又“噌”的一下子坐了起來,抽著氣道:“痛痛痛痛痛,痛死我了啊啊啊啊!誰這么缺德,進房間翻東西還不行,居然還手欠的換了我的枕頭?!這么硬的破枕頭給我我也不要!欺負我這么一個小輩他們倒是真好意思啊,可惡!別被我遇到,遇到以后看我不揍死他們!”
少年滿臉淚花的摸著自己今晚飽受一番摧殘折磨的聰明(?)腦袋,躲在被窩里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生怕自己真的砸壞腦袋看成兩根甚至兩根以上,然而看來看去,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漆漆的被窩里也是什么都看不見的。他掃興的放下舉了半天的手臂,開始張嘴吐出清晰的菜名。
爺爺在李皓軒小時候總是哄他說這是廚師的基本功,想要做好菜,先要學會報菜名,嘴皮子并不溜的李皓軒為了做好菜,咬牙堅持,最終以第九十九次咬破了舌頭而告終。可是在李皓軒長大以后,才發現根本就不是這么回事,他被爺爺耍了!
報菜名確實是基本功,但是和廚子這種職業根本挨不著邊,這是相聲、評書的基本功啊(○д)李皓軒由此懷疑自家爺爺根本沒想讓自己當廚子,而是想讓自己長大以后說相聲!這件事也由于爺爺的不幸去世成為了爺倆兒相處中的若干個數不清的謎團其中之一。
“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燒雛雞、燒子鵝、鹵豬鹵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少年清脆的聲音停滯,取而代之的是淺淺的呼嚕聲。
夜,靜極了。烏云散去,一彎淺月從云幕中探出了頭,如水的光輝散落在大地上,為世間萬物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芒。零落的星子閃閃發光,像是一枚枚細小碎鉆,點綴在夜幕之上。星海茫茫,于不經意間顯示出天地的浩瀚與遼闊。
“嘭嘭嘭”每一聲震天動地的響聲傳來的同時,都伴隨著在空氣中飛揚的細微塵土,房間的門被敲得搖搖欲墜,門外卻傳來女人的溫柔細語,一猛一柔兩種聲音交織糅合在一起,矛盾又刺耳,像是舒緩的鋼琴聲中夾雜著大鼓的“砰砰砰”,真是對于耳部神經的一種可怕折磨。
“地震了嗎?”李皓軒睡得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熟練地將踹到地上的被子用腳趾頭勾起來蓋在身上,大腦自動運轉接收著門外傳來的聲音。
第3章 第三章
“皓軒,昨天你說身體不舒服,沒去看病重的母親,早早的就回房間睡了,現在也該起床了吧。你還是打算躲著我們,也不去看看母親嗎?我真不想說這句話,但是現在母親的情況……真的是看一眼少一眼了。”冷靜到極點的女聲從門外傳來,像是火山即將噴發前那短暫的平靜假象,這種平淡冷靜的極致讓人心驚肉跳,像是藍星上的大文豪說的那樣——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啊不、滅亡。如今的平靜反而讓人越發提心吊膽,生怕下一刻就是天崩地裂爆發之時。
睡得像是小豬一樣的少年可沒有感受到門外的女人話語之中散發的濃濃怒氣,蹭了蹭柔軟的枕頭,發出滿足的呻吟聲,眉毛彎彎,白皙的面容上是純粹的歡悅神情,讓人看了也會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然而遺憾的是并沒有人欣賞到此時的美景。聽到了可憐的木門發出的“細微”聲響,兩顆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在眼皮之下不安分的動來動去,好像下一秒就要自動跳出來一樣。
“皓軒,起來!去看看母親!有膽子犯錯,沒膽子面對嗎?!你上了這么多年的學,最終只學會了逃避嗎?!別讓我看不起你!”冷靜的女聲變得尖銳刺耳,沉重的敲門聲響成為最后的催化劑,大床上的少年緩緩地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明澈純凈,如同一塊上好的墨玉,充滿了靈性,帶著幾分剛起床時的朦朧霧氣,就像是一池柔靜而清澈的湖水,又像投影著萬千星子的浩瀚蒼穹,不管有多少負面情感,在那雙眼睛面前,都會如同清晨受到陽光照耀的霧氣一般,漸漸的消散開來。
李皓軒打著哈欠從大床上坐了起來,臉上布滿了睡覺時硌出來的印記。他絲毫沒有察覺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摸了摸后腦勺,嘴中含含糊糊的說道:“短短一夜磕出來的拋(包)就消失了,真不耐(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