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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皓軒看了看被一腳踹下來的、“死狀”凄慘的、看不出原型的、已經(jīng)變成了木塊的、曾經(jīng)還是一扇厚重的復(fù)古實木大門的現(xiàn)狀,又看了看氣質(zhì)高雅、身材苗條的女人,對比了一下自己的重量和木門的重量,發(fā)現(xiàn)眼前的清秀佳人僅憑一條腿就可以將自己從門口踹到窗戶外面,于是咽了口口水說道:“……姐,你剛才好厲害啊,一腳就讓門‘嘭’的一聲倒下來了,嘩啦啦碎成一片,這一手真的是太酷了……”
他一臉鎮(zhèn)定的看著笑意溫柔的女人,心中暗想:‘你可不要突然給我一腳,我這小身板可受不住!’
一頭栗色長發(fā)的怪力女人看著他鎮(zhèn)定的表情,神情漸漸變得探究和疑惑。
李皓軒面容平靜,內(nèi)心抓狂:‘啊啊啊啊啊,干嘛那么看著我?我說錯了嗎?不應(yīng)該叫你姐姐嗎?!不是你先叫的我弟弟嗎?怎么辦,會被當(dāng)成妖怪或者借尸還魂的奇怪生物抓起來然后燒死嗎?!!天啊,如果這個怪力女想要把我抓起來,我是應(yīng)該束手就擒呢,還是應(yīng)該束手就擒?!’
“看來你真的長大了啊,皓軒。”強硬女人像是卸下了周身一層無形的保護(hù)膜,釋然道:“以前你總是‘喂喂’的叫我,生氣的時候還會說我是‘不男不女的怪物’,雖然我看起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其實那些都是我的偽裝。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心強硬的像是鋼鐵,我的心也像你一樣是肉做的,面對那些如刀言語時,我也會覺得難過。這是你第一次叫我姐姐,說實話,我居然……有點小感動。”
第5章 第五章
李皓軒先是感覺不可思議,真的沒想到這樣強硬冷厲的女人居然也會向別人吐露自己軟弱的一面,隨后又轉(zhuǎn)變成深深的歉意,低聲說:“我很抱歉,我已經(jīng)忘了……自己說過那樣的話了,也不知道那些話給你帶來了這么……總之,對不起,姐姐。”
女人擦擦濕潤的眼角:“沒、沒什么的,不用道歉……也不是只有你說過那種話。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大家看我時的奇怪眼神,母親也常說我不像個女孩子,將來肯定嫁不出去呢。只是,當(dāng)別人說那種話時還覺得能夠忍受,但是換到自己家人身上,就覺得……怎樣也無法接受。其實我也反思過,我發(fā)現(xiàn)我對于家人的要求有點過高了,這樣并不好,我應(yīng)該多從自己身上而不是別人身上找原因的,既然這么多人都說了我不像女孩子,將來肯定嫁不出去,那么就說明我身上必然存在著某種問題。”
“嫁不出去又怎樣,嫁人又不是女孩子這輩子必須要實現(xiàn)的目標(biāo),姐姐這樣就很好,讓人覺得特別佩服!至于其他人的言論,有些可能是惡意中傷,還有一些人可能并沒什么惡意,只是看到熟悉的環(huán)境中突然出現(xiàn)了和大家都不一樣的異類,產(chǎn)生的無意識的排斥與恐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罷了,姐姐別在乎這些人的話。”李皓軒認(rèn)真的說道。
如果李皓軒還是像原來那樣對著李蕊惡聲惡氣,李蕊可能就能毫不留情的揍他一頓,再揪著他的耳朵讓他跪到母親的病床前賠罪,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對面弟弟的身體里已經(jīng)換了個芯子。如今李皓軒對她說話客氣起來了,李蕊反倒覺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暗自納罕這家伙怎么突然變了個性子,但是他的話也真的說到了李蕊的心里。‘他不會是在安慰我吧?這小子,嘖。’李蕊裝作不屑的想,‘咳,就算是這樣吧。只是別想著我會因此給他什么好臉色,一想到母親的病就忍不住要給他一拳……’
就在兩人一個看天一個看地,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李蕊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輕咳。
“打擾一下”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雙手環(huán)胸倚在門框上的俊朗男人說道,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小蕊,有什么話過一會兒再和他說也不遲啊,現(xiàn)在先去看看媽媽吧,她現(xiàn)在的情況不太好。”
“好的,我這就過去,大哥。”女人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著裝,撫平衣服上淺淺的褶皺,擔(dān)憂的看了一眼李皓軒,看到他投來的視線又一下子扭過頭去,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干脆利落的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在她走后,倚在門框上的面容俊美的男人緩緩地站直了身子,面容之上溫柔的笑意消失不見,整張臉像是被橡皮擦擦過一樣變得毫無表情,取而代之的是眼中濃濃的嘲諷與眼眸深處的淺淺驚異。
他渾身散發(fā)著凌厲迫人的氣勢,李皓軒這才驚覺他的氣勢居然比剛才那個女人還要恐怖,那是一種在槍林彈雨中歷練過的散發(fā)著血腥味的驚人氣勢,李皓軒可以肯定這個男人手中肯定有著人命!他和自己曾經(jīng)偶然遇到過一次的亡命之徒身上有著一模一樣的氣味,剛才還一副懶洋洋樣子的鄰家男孩一樣的無害青年,在一剎那間變成了一把出鞘的閃著寒光的利劍。
‘可怕的氣勢’仿佛感受到了劍刃無形的鋒芒,李皓軒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看到這一幕,俊美男人眼中的嘲諷越發(fā)深厚,形狀優(yōu)美的薄唇毫不留情地訓(xùn)斥道:“你的好同學(xué)說梧苣草這種稀少的草藥能治母親的病,你沒有詢問任何醫(yī)生就自作主張的給母親喂了進(jìn)去?!腦袋里裝的是什么,漿糊嗎?動動你的腦子行嗎,蠢貨。你最好祈禱母親沒事,若是母親出了什么事,我只能把你送去陪她了。這一次,可沒有第二個母親能來保住你!”
李皓軒有些驚訝的張著嘴巴,露出小小的白牙,委屈的分析著他話語中給自己提供的信息,根據(jù)他說的話明白了大概的情況:和這個身體的原主人關(guān)系很好的同學(xué)說有一味藥能治他母親的病,結(jié)果原主就給自己母親喂了。看如今這個男人這么生氣的樣子,恐怕那種藥不但不能治病,還會加重那位母親的病情。哦買噶的,怎么什么事情都能被自己碰上。
在明白自己這是人們說的穿越以后,李皓軒就打算把原主做的事情都扛下來,不論好壞。可是在聽到俊美男人嘴中吐出的那些刻薄話以后,李皓軒也有點生氣與難為情,臉上火辣辣的:“沒有事先調(diào)查清楚是……我的錯,可是……我畢竟也是一片好心,你這樣說話也太過分了吧,親人之間干嘛要互相傷害、用那些話相互折磨啊?!”
男人本來罵完以后就要轉(zhuǎn)身離開,聽到李皓軒的話之后又轉(zhuǎn)過了身子,臉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的出發(fā)點是好的,可是最后造成了錯誤的結(jié)果,難不成我還要因為最后那個可怕的結(jié)果去表揚你?!永遠(yuǎn)都不要打著為別人好的旗號做出傷害他人的事,別太想當(dāng)然了,親愛的……弟弟。相互折磨?我可不覺得這是在相互折磨,不罵你一頓把你罵醒,對我來講才是折磨。”
“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要找個受氣包發(fā)泄一下心中的怒氣吧……”李皓軒嘟囔道。
俊美青年看著一夜之間就變得陌生的弟弟,眼中飛快的閃過了什么:“你最好乖一點,要知道你不過是個……”
‘不過是什么?’被氣的臉頰通紅的李皓軒惡狠狠的看著他,咬牙切齒的樣子像是面對巨型野獸的小獸,即使明知不敵,也擺出了一副“來呀來呀,我不怕你”的樣子,看起來居然有點可愛了。
“小樞!”一位穿著掛有各式勛章的黑色軍裝,頭戴大檐軍帽,英姿勃勃身姿挺拔,一看就知道年輕的時候是個美男子的中年男人不知道從何處冒了出來,沉聲制止了他。在三個人相對無言的時刻,李皓軒仔細(xì)打量著這個神出鬼沒的男人。
男人若有所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李皓軒下意識的扭過頭去:就在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內(nèi)心的所思所想以及自己的來歷都被這個男人看透了!這種敏銳的觀察力和無形的氣勢實在是太可怕了!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怎么比小艾講的鬼故事里面的鬼怪還要可怕!
男人轉(zhuǎn)向青年,面容嚴(yán)肅的問道:“不過是個什么,嗯?!怎么不說了?我看你最近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別以為你長大了我就不敢揍你!要不是擔(dān)心你向你母親告狀加重她的病情,我早就狠狠地揍你一頓了。別嬉皮笑臉的,站直了!沒有骨頭是不是?干嘛一副軟趴趴的孬樣?!剛才你要和你弟弟說什么?”男人看著青年張口欲言的動作,擺擺手“我都不用聽,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話。我還沒死呢,就要擺出一副兄弟鬩墻的樣子了?你去把《李氏家規(guī)》抄100遍,明天早上我四點起床以后,第一時間要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聽到了沒有?”
李皓軒咂咂舌,覺得難以想象:四點起床?太可怕了。還要在四點以前把那什么什么家規(guī)抄100遍?!
他有些同情的看著青年,又覺得有些幸災(zāi)樂禍:讓你剛才說我,這下子傻了吧?
“父親又在說笑了。”那位“小樞”唇邊又掛上了溫柔的笑意,溫文爾雅的樣子任誰一看也不得不贊嘆一句“好一個無雙公子,風(fēng)度翩翩,溫潤如玉。”
只是李皓軒的眼前卻飛過四個加粗大字:衣、冠、禽、獸。
“小樞”眨眨眼,聲音溫柔帶了幾許笑意:“我只是怕弟弟一個人呆在房間里寂寞,所以想過來逗逗他,父親何必這樣不安?再說我也沒有說錯不是嗎?他和我們終究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我看還是早些告訴他……”
“小樞!”軍裝男子再一次打斷他的話,整個人有了真正發(fā)怒的前兆,聲如雷霆,擲地有聲:“我知道你最近在政界如魚得水,可是取得了一點小小的成績就能夠驕傲自滿了嗎?就能在家里攪風(fēng)攪雨了?!把你臉上那副假惺惺的微笑表情收回去,外面總是戴上虛偽的面具,到了家里還不摘下來,小心一輩子都摘不下來了!我說過的話你是不是都忘記了?作為小軒的大哥,你要真正把他當(dāng)作家人放在心里,而不是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來挑撥家人之間的感情,皓軒是你的弟弟,也只能是你的弟弟,我一直為有你這么優(yōu)秀的兒子感到驕傲,別讓我和你母親失望。”
聽到“母親”這個詞,“小樞”慢吞吞的掀了掀眼皮:“好吧父親,你總是對的,這一點我從不懷疑。皓軒當(dāng)然是我的好、兄、弟,我也從未懷疑過這一點。”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銀色手表表盤上的指針“啊,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一些特殊任務(wù)要做,恐怕沒時間抄什么《李氏家規(guī)》了,如果父親您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一步了。”
第6章 第六章
青年彬彬有禮的恭了恭身,給人一種十分優(yōu)雅的感受,隨后大踏步離去。
“個小兔崽子!”軍裝男人怒吼一聲,眼里卻浮現(xiàn)出淡淡的驕傲,這才是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大兒子啊:對事情有著自己的分析判斷,同時又不將別人逼入死路,有了一分回旋的余地。有的事情他雖然不贊同,卻不會當(dāng)著其他人的面進(jìn)行質(zhì)疑,給自己這個做父親的也保留了幾分面子。
房間里一時只剩下李皓軒和“父親”兩個人。李皓軒眨著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無辜一點。
軍裝男人看著李皓軒可憐巴巴的狗狗眼,深深的嘆口氣,額頭上的皺紋似乎變得更深了,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教訓(xùn)道:“皓軒,你是帝國的皇子,就要拿出身為皇子的氣勢來。你的對手不會因為你表現(xiàn)出來的軟弱而可憐你、同情你,他們只會抓住這個機會,向你發(fā)起更猛烈的沖擊,毫不留情的摧毀你的精神和肉體!既然你是個男人,那就要堂堂正正的做事,不要整天陰沉的像是角落里長出的毒蘑菇,也不要總是畏畏縮縮的像一只惹人生厭的老鼠!究竟有哪里不滿意就直接說出來,和你大哥有什么矛盾就去交流溝通趕快化解,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總把自己鎖在房間里與世隔絕,你究竟在害怕什么?!我們是你的親人,不是會吃人的怪物!!”
他頓了頓,吐出一句話作為結(jié)尾:“只要你母親這次能夠熬過去,原來的事情,我一概不究,只看你日后怎么做,不要讓我后悔自己當(dāng)年做出的選擇!我言盡于此,皓軒,你好自為之。”
‘嘎?什么皇子,什么當(dāng)年的選擇?’李皓軒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暗想:‘這一家子說話怎么都只說一半,這樣怎么可能好好交流啊,急死個人啦!誰來和我分析分析這究竟是什么情況啊?剛才那個人說的‘你只不過是個’后面是什么啊?’他頭疼的抓抓頭發(fā),再抬起頭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眼前空無一人,男人不知何時已經(jīng)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李皓軒的頭皮一陣發(fā)麻:“天吶,這一家子都是屬幽靈的嗎?怎么走路都悄無聲息的。哎,對了,為什么他們都叫我皓軒?難道原主和我竟然是一個名字嗎?這不會就是我死了以后能重新在這具身體上活過來的原因吧?”他摸摸自己癟癟的肚子,皺起小眉毛,打算先去找點東西吃,總要先填飽了自己的五臟廟才有足夠的體力進(jìn)行思考。
李皓軒的心里覺得有些新奇:自從自己學(xué)會了爺爺做菜的手藝,就再也沒嘗過餓肚子的滋味了,沒想到還真的不太好受,感覺整個胃都絞在一起了,咕嚕嚕的聲音讓自己有些煩躁,頗有些餓的頭昏腦脹的感受。
他不禁加快了腳步,卻差一點撞到拐角處急匆匆走來的女仆。李皓軒急急地停下腳步,有些抱歉的看著眼前面容嬌柔的少女。
“抱歉,不小心撞到了你,你沒事吧?”李皓軒不好意思的問。
“我沒事的”女仆嘴角先是下意識的揚起一抹笑容,然而抬起頭看到李皓軒之后,笑容就凝固在嘴邊了,整個人的身體都開始輕微的顫抖:“二、二皇子?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說到最后,女仆的話語里已經(jīng)帶上了微弱的哭音。
‘二皇子?那是我的新身份嗎?哦對的,剛才那個軍裝男人不是說了‘你是帝國的皇子’這種話了,睡了一覺身份就從普通百姓變成一國皇子,這個跨度可真是不小啊!’李皓軒在心中感嘆道,聽到女仆的哭音以后,渾身一僵,從沒經(jīng)過這種陣仗的李皓軒眨著那雙圓滾滾的大眼睛小聲說道:“剛剛是我不小心撞到你的,應(yīng)該是我和你道歉才對。對不起,不要哭啦好不好?多笑一笑,愛笑的女孩子運氣總不會太差不是嗎?”他伸出兩根手指戳在臉上,讓嘴角呈現(xiàn)上揚的弧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