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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那天晚上阿杰沒有睡,他讓火炮躺在床上,自己則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火炮需要休息,無論是他的傷還是他的精神狀態。
半夜火炮幾次混混沌沌地睡去,又幾次驚坐起來。
阿杰看著這個人,心里有種莫名的難過。
他從來沒有那么深入地接觸過一個偷渡客,所以他只看得到他們的橫行霸道和胡作為非,他看著他們和丘陵人一點都不一樣的生活習性,也認定這類人的心腸和他們的皮膚一樣又糙又黑。
畢竟他們在作惡,而作惡的人不會懂得膽怯。
但此刻他看到了火炮的脆弱。在那些被報紙形容成“冷血無情”“心狠手辣”的幫派斗爭背后,他真真切切地在接觸著一個經歷幫派斗爭后的小混混。
而阿杰發現,原來他們也是人。
他們也和自己一樣年輕,和自己一樣害怕。他們會迷茫,會無助,會需要父母或者兄弟姐妹,或者任何一個值得信任的人于當下陪在他的身邊。
他們做了錯事,眼眶紅紅的,他們忐忑不安,每一次外頭有點響動,都以為是報復的人追到跟前。
他們不知道何去何從,兇狠只是一剎那,而在腎上腺素分泌過后,那些惶惑不安便徹底地征服了他們的肉身和靈魂。
阿杰抓住火炮的手,讓他睡,他說你別緊張,你就好好躺著,我不睡,要是有什么情況,我會立馬叫醒你。
反復了幾次,火炮才又迷迷糊糊地閉上眼。
他的手緊緊地抓著阿杰,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過,在那一天夜里,他多么渴望自己身邊有個家人。
多么渴望能把阿杰,當成自己的家人。
☆、40
第二天阿杰按照火炮說的地址和電話,把錢送到了山青的手里。
火炮本意是自己也馬上離開,他要第一時間和金爺匯報,但阿杰沒允許。
“你還擔心金爺不知道你成功沒有?說不定他昨天晚上就知道了。”阿杰摁在火炮的肩膀,讓他坐回床上,“你現在身上有那么重的傷,你要再出什么事,難不成還想讓我向山青傳遞噩耗?”
火炮想想也有道理,現在他渾身都疼,要動一下都難受。如果去找金爺的路上再發生什么,那他是絕對走不脫了。
好歹把火炮安置下來,又問了火炮想吃點什么后,阿杰便離開了家,往丘陵大學進發。
中途他還給美玲打了個電話,告訴美玲這周不方便,家里來了朋友,下周再回來吧,下周再看她的男朋友。
掛斷電話后又等了一會,阿杰便看到山青從學校走出來。
阿杰簡要地交代了火炮的情況,還想著怎么說更委婉一點,不讓山青太過擔心和難過。畢竟他哥為他弄到這份錢,昨天差點丟了命。
但誰知山青一句沒問他哥的情況,連連道了幾句謝謝后,眼睛一直往阿杰的車子瞟。最終忍不住了,還指指車子,問阿杰,這……這車很貴吧?
不貴,阿杰在心里說,對丘陵城的人只是中等的代步車而已。但他不想回答,所以他把話題擰了回來,對山青強調——“這錢我不知道你要拿來做什么,但你別亂花,他讓你哥付出了很重的代價。”
山青點頭,他說他知道了。
即便在他消失在眼前的那一刻,阿杰還期望山青能問一句火炮的情況。一句就好,問問傷怎么樣,問問人在哪里,問問他到底做了什么才給他湊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