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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琴聲怎么聽著像是從隔壁傳來的?”柳桑寧喃喃自語了一句。
她的小院兒右側是一堵隔絕外界的圍墻,柳桑寧還不知道圍墻另一邊是何處,又是何模樣。這會兒琴音裊裊,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
柳桑寧看向圍墻,圍墻附近種著一棵銀杏樹。如今樹干粗得柳桑寧兩只手才堪堪抱住。她想了想,便朝著那銀杏走去。
等走到了銀杏樹底下,她擼起袖子,忽地往上一蹬跳到了樹上,竟熟練地往上爬去,不一會兒就爬到了樹杈處,剛好夠她蹲著看圍墻那頭的景象。
她這才發現圍墻另一頭竟也是一座宅院,里頭的景觀布置比起她這個小院兒不知好了多少倍。景色雅致,叫人瞧著舒心。
稍遠處有一座涼亭,她隱約看到涼亭內有一人坐著,正在撫琴。
柳桑寧越瞧越眼熟。她眼力好,就這么定睛看了好一會兒,眼睛逐漸瞪大,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不是王硯辭嗎?
這圍墻另一頭,竟是王硯辭的府邸?!
而且他撫琴竟如此動聽!
柳桑寧一時間竟不知是該先驚訝王硯辭住在她隔壁,還是該先驚訝王硯辭撫琴如此厲害。
庭院中,王硯辭似感覺到有人朝自己看來,他抬頭看去,手中琴音便斷了。
只是目光所及之處,他卻沒有瞧見半個人影。只是再仔細瞧。那高出圍墻一大截的銀杏樹的樹枝,似乎晃動了好幾下。
他眼尾微挑,心里頭大約也明白了。想了想,他起身回屋,卻將琴留在了涼亭里。
而銀杏樹下,柳桑寧躺在地上,好半天沒起來。她方才怕被王硯辭看到,著急下樹,結果卻不小心一腳踩空摔了下來,倒是讓她比正常下樹要快了許多。
她撫了撫胸口心想:王硯辭應該沒看到她吧?
等她洗漱完回到寢屋就寢時,腦子里還忍不住想著,如王硯辭這般會徇私舞弊之人,居然還能彈出此等清雅之音。看來這王硯辭在附庸風雅這一事上,也頗有造詣。
王硯辭進屋后叫來長伍。
“少爺,有何事吩咐?”長伍頗有些嚴肅。
平日里王硯辭撫琴時最不喜歡人打攪,無事也不會叫人近身伺候,只喜歡一個人待著。畢竟他撫琴頻繁,就表示離故人忌日不遠……
王硯辭手指在桌面輕敲兩下,吩咐道:“明日叫人去將百官齋圍墻邊那棵銀杏砍了。”
“啊、啊?”長伍愣住,他沒想到居然會是這么個事兒。
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為何呀?”
“麻煩。”
王硯辭丟下這句,便表示自己要回屋去睡,叫長伍退下。
長伍離開時還是一頭霧水,那銀杏樹好好的在那兒都已經有十數年,少爺搬進來后也從未覺得那銀杏樹礙眼過,怎么今日突然就瞧它不順眼了?
第14章 新的挑戰
次日王硯辭去上值,卻見長伍拎了把大斧頭。他眉頭一擰:“你這是做什么?”
長伍撓了撓腦袋,說道:“去砍樹。”
“砍什么樹?”王硯辭不解。
長伍微微瞪大眼睛:“少爺你忘了?昨兒個晚上你叫我今日去百官齋將圍墻那兒的那棵銀杏給砍了。”
王硯辭腳步一頓。
他不由想起昨晚上見到的銀杏樹枝微微晃動的畫面。仿佛看到柳桑寧從樹上驚得掉下去的模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嘴角輕輕上揚,將長伍看得有些稀奇。
少爺這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心情變好了?難道砍樹這么令他開心?
還沒等長伍想明白,就聽見王硯辭道:“罷了,草木無辜,留著吧。”
長伍又撓了撓腦袋,不砍了?少爺真是善變。
王硯辭走了兩步又停下,轉身看向長伍,盯著他手中那把斧頭看了好幾眼,然后輕斥道:“就算要去砍樹,又何須你拎著斧頭去?你囑咐下去,自會有人去辦,叫人瞧見你拎著斧頭與我同去上值,成何體統?”
長伍這會兒也反應過來,立馬將斧頭往旁邊一扔,又給一旁仆從使眼色,仆從立即拿著斧頭麻溜就退了下去。
王硯辭輕哼一聲,長伍從善如流:“絕對沒有下次了。”
聽到長伍保證,王硯辭這才又轉身往馬車走去。長伍悄悄拍了拍胸口,心道臨近故人忌日,少爺脾氣果然不好了。
等王硯辭來到鴻臚寺的工房,一進門他就聞到一股不同于平日里的香氣。
定睛瞧去,便見他書桌旁的木架上擺著的從來沒用過的香爐竟飄出陣陣白色的煙霧,竟有種縹緲虛無之感,可充斥著房間的淡淡清香又告訴王硯辭,這是真實存在的。
再看窗臺,透著微微濕潤,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剛擦過不久。
放在窗臺下的綠植也澆了水,這是幾盆建蘭,乃是王硯辭上任鴻臚寺卿時,鴻臚寺幾位下官送的賀禮,被他隨意地擺在窗臺下,想起來時才記得澆水。灑掃婆子是個粗人,并不懂侍弄花草,三五日來打掃時也經常忘記澆水。是以這幾盆建蘭養得并不算好,看著蔫頭耷腦的,葉子都黃了大半,瞧著正在逐漸失去生氣。
平日里王硯辭是不會注意這些小事的,可今日因著這獨特的香氣,倒叫他重新打量起自己這間工房來。
一旁長伍驚嘆:“真瞧不出來,這柳娘子還挺會收拾屋子。被她這么一收拾,這屋子瞧著比先前更寬敞更舒適了。”
他走到建蘭跟前:“這建蘭全都澆了水,只是打理得太晚,也不知它們還能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