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源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人一多就容易亂,更何況還有不少初次入雍的胡人。于是有大臣提議,由鴻臚寺將治安律法翻譯成不同的文字,然后發往番坊,放置在各家客棧中,讓那些胡人都翻看了解。這活兒自然是落到了像胥科,但老像胥們最近忙得不可開交,這種在他們看來十分簡單的活計便決定交給實習像胥們。
十幾種番邦文字,幾乎就能涵蓋所有來長安之胡人,實習像胥的九人需合力將這十幾種文字翻譯出來。方才林像胥將這任務分發下來,眾人便感覺到了壓力。
十幾種文字,他們可不是每一種都精通。有幾個國家的文字,他們如今也只是略懂,需要借助典籍一點點查才能翻譯出來。可朝廷要得急,只給了半月的時間,他們不僅要先翻譯成文字,在翻譯之后還需謄抄數十份,可不是個輕松的活計!
“與其糾結這番事一職,不如還是先定下岑夫子的課與這次律例的譯文。”柳桑寧提醒道。
聽她提到這個,劉赟開口道:“岑夫子的課我們早就定下了。”
柳桑寧微微挑眉,這是趁她不在他們自行決定了?瞧著還真是一點兒也沒將她放在眼里,好似這課程無需她參加一般。
一旁顧安見氣氛有些不妙,趕緊開口:“咱們商量過了,選了呼羅珊、天竹、百越、南倭、蘇基五國。新濟與婆娑大家要么本身就精通,要么多少都會點兒,于是便沒有選了。”
柳桑寧有些意外,她原本以為有幾個人是想要偷懶的,新濟與婆娑必定會在其中,如此一來就只需學習三門不太熟悉的語言。可眼下卻出乎她的意料,讓她對自己的這幾位同僚也有了新的看法,明白他們都野心不小,牟足勁了要留下。
她很快就想到,大家都這么統一的上課,那所有人幾乎就都沒什么太多額外的時間自己去想別的辦法。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是要將大家都拉到同一個起點上。柳桑寧更明白,或許有人已經拿定主意,會私下請先生教授新濟語與婆娑語,好讓自己贏面更大些。畢竟這兩門語言的先生是最好請的。
柳桑寧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只是點頭表示知道了。見她如此平靜,其余人都有些意外,他們還以為以柳桑寧的性子,此番定要鬧一鬧的。
“至于律例的譯文……”顧安撓了撓腦袋,也有些舉棋不定。
別的語言都好說,就那呼羅珊語,他們當中幾乎沒有幾個人是精通的,只有一兩個人表示勉強還能認幾個字。換句話說,若是要翻譯呼羅珊文字,他們要費更大的功夫,可能需要逐字逐句的翻閱典籍。
若只是翻譯還不算太難,偏偏還需謄抄。時間這么緊,他們誰也沒信心能做好。
這時李慶澤忽然開口:“譯文我們就按自己擅長的來分劃……”
他三言兩語將誰翻譯哪國文字安排得明明白白,被分配到的人也都欣然接受,唯獨沒有安排柳桑寧。說到最后,還剩下呼羅珊語,李慶澤不懷好意看向她:“我們八個人負責十五種語言,你就只用負責呼羅珊語,可別說我們幾個大男人欺負你一個女娘。”
聽起來的確是他們承擔了更多,可柳桑寧卻是面無表情。她很清楚李慶澤是知道自己填報的是新濟語的,他們這些人甚至連她考試時考的是婆娑語都不一定清楚,更別說她提都沒提過的呼羅珊語。
這明擺著就是在給她難堪,想讓她完不成這次的任務。
見柳桑寧不吭聲,李慶澤給劉赟使了個眼色,劉赟立即說道:“咱們平均一人都要負責兩種語言,唯獨你只需負責一種,已經很照顧你了。”
“照顧?”柳桑寧都聽笑了,她也不發火,只看著劉赟皮笑肉不笑,“這種照顧給你要不要?我跟你換。”
劉赟翻譯的是新濟語與天竹語,都是他熟稔或精通的文字。聽到柳桑寧的話,他自然是不肯的,竟還下意識地倒退了半步。
柳桑寧掃了其他幾位同僚一眼,大家紛紛避開了她的目光。可見這呼羅珊語還真是人人避之不及。
柳桑寧哼笑幾聲,什么多余的話也沒說,徑直走向了書架,從書架上挑了本呼羅珊的字詞典籍,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上。
李慶澤劉赟等人不由有些幸災樂禍起來,招呼著其他實習像胥落座干活。
律例的內容是已經摘出來了的,每個實習像胥都領到了一份。屋子里瞬間就安靜下來,只有微微的翻書聲。
袁碩偶爾會抬眼看向柳桑寧的方向,只見柳桑寧似乎在一頁頁看典籍,幾乎很少動筆。他不由有些替柳桑寧擔憂起來,該不會是一個字都不會吧?
顧安注意到袁碩的異樣,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最后也定格在了柳桑寧身上。他輕輕踢了下袁碩的桌腳,示意他專心一些。
袁碩回過神來,低下頭沉浸在翻譯中。
柳桑寧卻將典籍看得津津有味,她對呼羅珊語很是熟悉。畢竟摩羅大師很喜歡呼羅珊國的書籍,那些長安賣得暢銷的異聞異錄話本子,摩羅大師比書局的人都早拿到原版書籍,然后看也不看直接交由柳桑寧來翻譯。這些年下來,她對呼羅珊語早就熟記于心了。
只是像胥科里的這本典籍,是根據崇文館編撰所寫的大雍字詞典籍翻譯成呼羅珊文字,上面除了字詞,還會用幾句話說一個小故事,便于學習之人更加深入的了解。這樣的典籍柳桑寧還是頭一回看,覺得很有意思。
她心道,自己就當是溫故而知新。
于是下值時,實習像胥們并沒有看到一個萎靡不振的柳桑寧。反倒是見她精神奕奕,眼睛亮得驚人,甚至下值時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瞧著心情十分愉悅。
李慶澤嘴里不由說道:“奇了怪了,她莫不是被呼羅珊語逼瘋了吧?”
否則怎還能笑得出來?
其他人也很是不解,可大家與柳桑寧關系疏遠,自是不會有人上前去問的。
等到次日,柳桑寧依舊是滿滿的干勁,去番事輪值時,還順手將呼羅珊語的典籍帶走了。
李慶澤嘖了一聲:“去輪值番事還帶著典籍,做給誰看呢?”
“我瞧她是被呼羅珊語難住了,想要抓緊一切時間臨時抱佛腳吧。”劉赟也小聲笑了一句。
李慶澤聽了也不由高興起來,覺得這回定要叫柳桑寧吃這個苦頭。
柳桑寧來到番事輪值之地,這是一個小小的房間,就在鴻臚寺進門的右邊。這個房間三面墻有窗戶,其中一面窗戶是與鴻臚寺大門在同一面。若是有番邦人想要求助或是求告,只需敲窗戶便可。
當值之人詢問過緣由后,若需詳細的了解,便可遞給前來者一張字條,那人便可憑借字條進入鴻臚寺,來到番事房。
最近番事房幾乎無人問津,畢竟不少像胥都在出外務,許多事情他們早就在外頭給解決了,會找上門的番邦人少之又少。
柳桑寧坐下后便拿出了典籍,準備繼續看。
就這么一會兒工夫,窗戶被敲響了。
第19章 補辦通關文牒
柳桑寧走過去打開窗戶,窗外站著一名高鼻梁深藍眼睛的女娘。那女娘瞧著二十五六歲,看到柳桑寧的時候也愣了一下,大約是沒想到番事會是一位女娘。
“請問有什么事嗎?”柳桑寧看著女娘問道。
女娘朝屋子里瞧了一眼,見確實只有柳桑寧一人,她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用蹩腳的大雍話說道:“大人,我的通關文牒不見了……我想來補辦一個……”
她聲音不大,瞧著有些膽怯,說這些話似乎用了她所有的勇氣。
柳桑寧聽到女娘這么說,她打量了一下,問道:“你帶路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