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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聽到她說道:“那徐家看來也不是多好的歸宿。不說旁的,就說那位徐夫人,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說完這句,她抬眼見到映紅進來,忙問:“如何?”
映紅將柳桑寧的話轉述了一遍,又將荷包退還給崔氏。崔氏看著手中的荷包,輕聲道:“她從小就會心疼娘。”
隨后又頗有些氣惱道:“我們阿寧這么好,那牟氏居然還挑三揀四的。看她問的都是些什么話?面上和氣,實則句句都在試探。我們阿寧有一丁點不符合她要求的,便話里話外要阿寧改。還什么做官做到七品官就夠了,阿呸!分明就是面上說著不介意當女官,實則心里頭還是不樂意的,想著讓阿寧去操持家務!”
崔氏幾乎是將牟氏的心思看透了。
她還記起自己插話后牟氏對溫氏說的那番話,不是在諷刺她不知分寸,一個妾居然敢在當家主母沒發話之前說話嗎?不,不僅僅是諷刺,還是下馬威。牟氏這是讓她記住自己身份低賤,她生的女兒也不高貴,若能進他們徐家的門,是高攀了。
想讓她唯唯諾諾將女兒嫁過去?呵,做夢!
“那徐二郎瞧著倒是個好孩子,只可惜他有一個這樣的阿娘。”崔氏有些不屑地說道,“他性子溫順,瞧著是個極孝順母親的,她阿娘在他面前也裝得像模像樣,若阿寧真嫁了她,將來被婆母蹉跎,他恐怕也護不住阿寧。”
他若乖張些,崔氏覺得自己或許還愿意考慮他。可他太文雅,太溫柔,太書生,這便讓崔氏覺得不合適了。崔氏想不通,一個武將家的孩子,怎么養成個文弱書生?
等到次日柳桑寧去鴻臚寺的工房后,從王硯辭嘴里得了個最新的消息。
“你是說,圣上遣人去查豫州鹽場,如今已經將幾個關鍵之人都抓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沒想到皇帝會這么干脆。
王硯辭「嗯」了聲:“證據確鑿,人證物證皆在,自是要盡快抓捕歸案的。從長安快馬加鞭日夜不休,一日便可抵達豫州鹽場,這次御史辦事倒是果決。”
再具體的事兒王硯辭也沒有繼續,只道:“正因如此,龍顏大悅,今兒個還讓我同你說,好好通過考核,他的嘉賞可還等著呢。”
柳桑寧沒想到皇帝居然還能惦記她,不由有些受寵若驚。
因著這個小插曲,柳桑寧今日干活都格外有干勁。等到快下值前,老像胥劉沖過來同她說,下值后一塊兒用膳。
原來是老像胥們知曉實習像胥九個人只能留八個,便想著請他們吃頓飯,怕到時候考核結果出來了大家沒心情吃了。不論是誰走,這一頓都當做告別宴。
柳桑寧本不想在這種節骨眼上浪費時間在外頭用膳,可聽到劉沖這么說,她便也不好拒絕,只好應下。
好在老像胥們也是知分寸的,并不多灌酒,只用個膳便放他們回去溫習。
飯用到一半,店小二前來添茶水。
席面上大家說說笑笑,那店小二一邊倒茶水也一邊說著吉利話,倒是挺討喜。不一會兒便到了徐盡歡跟前。
只是他剛倒完茶,臨走時那茶壺卻不小心撞到了茶杯,瞬間打翻了徐盡歡那杯茶。他只覺得某處有濕潤之感,一低頭發現衣服被潑濕了一塊。
店小二頓時慌了神,當即便伸手要幫他擦。只是這樣一來,他忘了手中的茶壺。反倒又將茶壺里的茶水給潑了出來。
這下好了,徐盡歡被潑濕的面積瞬間擴大。店小二嚇得立即跪在地上磕頭,徐盡歡頗為無奈,道:“你也不是有意的,罷了,不怪你,快些起來。”
見徐盡歡真不追究自己,店小二感恩戴德地起身,然后小心翼翼提議道:“客官,你潑濕的是外裳,不若就此脫下來,小的去火邊烘干,很快就能穿上。”
一旁有人附和道:“這個可行。咱們這吏服夠厚,水應當沒有浸到里面去。拿去烘干了,過會兒就能穿上。”
反正男子里頭穿的都是長里衣,也不是見不得人。
徐盡歡猶豫的檔口,店小二已經當他默認,伸手來解他的外裳。徐盡歡忽地出手擋住,速度之快令店小二都驚了一下。徐盡歡見他看著自己,自己也的確不想這樣濕乎乎穿著,于是同意了,說道:“我自己來吧。”
說完,他伸手解開了外裳。可剛一脫下,便從袖口處掉落一物。坐在他身旁的像胥伸頭看去,在看清掉落的是何物時,均是臉色一變。
其中李慶澤更是怒道:“徐大人,你怎可隨身攜帶這種東西?成何體統!”
柳桑寧見他們反應如此大,又見徐盡歡看著地上跟傻了似的,便也伸長脖子去看,這一看,她渾身一僵。
這好像是自己的肚兜?!
第65章 除名
在徐盡歡反應過來前李慶澤彎腰一把將肚兜拿在了手里,他不屑過后又換上了曖昧的神色,嘴里調侃道:“嘖嘖,真沒想到徐大人竟如此風流,還將小娘子的貼身衣物放在身上,這是要睹物思人?徐大人,方才在下只是一時嘴快,你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男人嘛,有紅顏知己也很正常,都能理解的。”
柳桑寧幾乎都快忘了呼吸,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李慶澤手中的肚兜,在心中祈禱他趕緊將東西還給徐盡歡。以徐盡歡的性子,他就算要追究,也不會是眼下,他只會先將肚兜收起來,事后再說。
可李慶澤卻好似對這肚兜來了興致,他繼續調笑著問:“就是不知,是哪位佳人的?”
他這話的意思,倒像將這肚兜指向了那些風月場所的妓。
柳桑寧稍稍松了口氣,正準備開口讓李慶澤將東西還給徐盡歡,卻聽一旁劉赟「咦」了一聲,她暗道不妙,劉赟的話已經說出口:“那上面好像繡了東西?是字嗎?”
聽到他這么說,李慶澤便將肚兜拿近些,在右下角果然看到繡了東西。他定睛一看,道:“好像是繡的柳葉?”
「柳葉」二字一出,在場不少人就都下意識看向了柳桑寧。在場只有柳桑寧是女娘,且姓柳。最為關鍵的是……
“這柳葉好似與柳像胥吏服袖邊繡得一模一樣啊!”李慶澤頗為玩味地說出這句話,大家盯著柳桑寧的目光便帶上了說不出的情緒。
柳桑寧下意識要去捂住自己的袖口。可在她動作之前,大家已經再次看清了。在柳桑寧的吏服袖口處,的確繡著柳葉,與那肚兜上一模一樣!
這是春濃的手筆。她給柳桑寧做的衣裳都喜歡繡上柳葉用以區分,而在柳桑寧拿到吏服后,她怕像胥科的實習像胥人人都穿一樣的吏服。萬一有什么事弄混了就不好,于是也在袖口處繡了柳葉。
在座的人看向柳桑寧與徐盡歡的臉色都變了。
“你、你們莫非是早就暗度陳倉,珠胎暗結?!”李慶澤的跟班之一左臨旭指著柳桑寧大喊一聲,“太無恥了!柳桑寧,你莫不是想憑此讓徐大人給你放水,好通過考核?!”
這個猜測聽起來很合理,畢竟徐盡歡是這次考核面試部分的主考官之一,而他雖沒參與卷試部分的監考,可討論實習像胥的去留時,他作為像胥科的主管,他的意見也會起很大的作用。
這一下,不滿的聲音此起彼伏。
徐盡歡腦子這會兒已經轉過彎來,他趕忙說道:“不是不是,這是個誤會!這、這肚兜我實是不知情。我與柳像胥清清白白,并無任何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