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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振的眼皮猛然一抬。

秦烈陽接著說道，“我走下去的關(guān)鍵是能帶著他們掙錢，而不是我對他們有多么寬容溫和。”他其實想說他從來不是寬容的人，所有欠他的他都會討回來，可畢竟要顧忌秦振觀感，還要防著方梅的枕邊風(fēng)，話到嘴邊就變得好聽些，“這是我的風(fēng)格。”

這樣的秦烈陽是從十五年就開始的，這孩子沒走失之前，雖然因為教導(dǎo)，比一般的小孩成熟些，可并不這么激進。但從找回來后，他就這樣了。兩年沒上課，他恨不得不睡覺用了三個月就補上了，他對任何人笑臉以待，但做起事情來卻是雷厲風(fēng)行，不留一點情面，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都說有的人不講感情只講利益，可偏偏秦烈陽不是，他是有感情的，他的感情濃烈的會傷到自己，走的是另一個極端。

秦振勸不住，擺擺手，“推我上去吧。”秦烈陽立刻站起來，推著他爸爸往電梯走，就聽見秦振狀似閑聊一般說，“你弟弟投資的《烈火晴天》不錯，是個方向。我同意他組建一家影視公司這塊項目，你記得這事兒。”

秦烈陽手緊了緊，答了聲：“是，爸爸，我會辦妥的。”

不是好，而是是。秦振如何聽不出其中的不同，他嘆口氣，還得磨。

寧澤輝晚上回去，找到卓亞明的微信號后，在驗證信息里填了個“寧澤輝”，結(jié)果就石沉大海了。寧澤輝想了想卓亞明的小白眼，總是覺得不甘心，干脆又連發(fā)了三次過去。

這回倒是有回音了，不多會兒，就聽見手機響，寧澤輝撲了過來連忙打開，一瞧卓亞明回復(fù)了他一條，“打折也沒用！”

他被拒絕了！

第16章 說話

在寧澤輝看來，第二天照舊八點到公司的秦烈陽，比往日的疲憊感更重，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著，一副很難受的樣子。

一進辦公室，寧澤輝連忙問他，“昨晚又沒睡好？”

“沒睡。”秦烈陽不得不承認，黎夜對他的影響巨大，他只要一閉眼，就是黎夜對他說不要你的樣子，還有昨晚黎夜說我和一樣疼的模樣，年少白皙纖細的少年，和三十歲病弱躺在床上的黎夜，合在了一起，攪得他一晚上不得安寧。

寧澤輝試探地問，“黎夜？”

即便那是最不想要的答案，秦烈陽終究還是點了頭，“滿腦子都是他，一會兒覺得他可恨，一會兒又覺得他可憐，就扯不清。要瘋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來，然后說，“對了，你上次不是說有個挺好的心理醫(yī)生從國外回來，回來了嗎？幫我約一下。”

秦芙反撲，而且還是他爸支持的，他這種狀態(tài)如何能應(yīng)對？他得靜一靜，他的情緒最近太失控了。

秦烈陽一向是排斥心理醫(yī)生的，寧澤輝可以很容易的猜到原因，秦烈陽并不是一個肯把自己的傷口揭開給人看的性子，即便是幫他療傷。他是那種把所有的事兒壓在心里的人，心事重，報復(fù)心強。這是秦烈陽自己都承認的。

他介紹這個醫(yī)生，雖然秦烈陽上次答應(yīng)了，可他也知道，去不去是個大問題，沒想到秦烈陽竟然主動了？可見最近他狀態(tài)有多差。

寧澤輝立刻回答，“說是月底回來，也差不多了，我立刻去問一下，安排具體時間。”

“先不著急。”秦烈陽卻阻止了他，“等會兒秦芙要過來。”

“誰？”寧澤輝不敢置信地問，“秦芙，他不是剛剛被攆走嗎？門卡都收了，他來干什么？”他的腦洞轉(zhuǎn)的更快，“方梅把股份給他了？”這種事方梅不該啊。她再偏心秦家的面子還是要的，何況秦振還活著，分個屁家？

“我昨天沒給唐鼎欣面子，直接走了，八成我爸覺得，我還不夠穩(wěn)重，”秦烈陽揉著眉頭，只覺得心累，他其實知道他爸想要什么，只是有時候知道不代表認同。他要定了秦氏，但卻不想做個別人眼中的完美董事長，他的性格是刻在骨頭上的，誰也改不了。

他跟寧澤輝解釋，“秦芙前一段時間投資了個網(wǎng)劇《烈火晴天》，收視率不錯，聽說利潤相當(dāng)不錯。我爸答應(yīng)給他開家影視公司，專門做這個。”

寧澤輝眉頭皺的更緊，“放心，我安排人給他辦妥。只是，老爺子什么意思？秦芙犯了這么大錯，在家待了一個星期就又放出來，還給他辦公司，這不是打我們的臉嗎？”

何止是打臉，是扇的啪啪響。秦烈陽就算用腳趾頭，都能想到秦芙大搖大擺進來時的表情，和眾人的反應(yīng)——恐怕董事那邊又有人要趁機渾水摸魚了。只是這種事情他又不是沒遇見過，更難的都過了，他怎么可能怕這個。秦烈陽說，“他就是個笨蛋，給他再多也沒用，盯著點就行了。”

果不其然，等著九點上班，秦芙就超級高調(diào)的來了公司。他并沒有走直達電梯，而是坐的員工電梯，一路上來，招貓逗狗的，沒多會兒，二少爺又回來的消息已經(jīng)飛遍了。等著他到了秦烈陽這一層，秦烈陽都已經(jīng)聽到消息三分鐘了。

秦芙?jīng)_著他說，“哥，沒想到吧，我這么快又回來了！”

這副胡漢三的樣子要多得意有多得意，不過秦烈陽這點定力還是有的，壓根懶得理會他，直接扔了一份資料給他，“都已經(jīng)給他準(zhǔn)備好了，爸爸說注冊資金三千萬，也都進你的卡了，你的辦公室在十二樓，給你騰出一層，隨你分配與裝修。好了，我還有其他事，你可以出去了。”

這一系列的話語砸過去，秦芙立刻忘了要回擊秦烈陽的想法，抓著自己看了兩眼連忙問，“人呢？沒有人給我。”

秦烈陽一副誠懇的樣子，“年中了，正是最忙的時候，實在抽不出人手，再說公司也沒有人懂影視，給你反而是累贅。反正錢也給你了，你自己招不是更合心意？放心，你有絕對自主權(quán)，十二層就是你的天下。”

那能跟老人一樣嗎？秦芙頓時眉頭皺大發(fā)了，上次二線彩妝是給他的成熟成品線，他壓根沒有建設(shè)一個公司的經(jīng)驗，如今，秦烈陽給錢給地就不給人，不是要看他笑話嗎？秦芙當(dāng)場就想質(zhì)問他，可看見秦烈陽那張似笑非笑一副你肯定搞砸，要看笑話的樣子，他頓時就不想了。萬一這家伙安插自己間諜進來，他倒是難辦，這樣做出成績來，可是他自己的。

他心思電轉(zhuǎn)，呵呵笑了一聲，“那就謝謝大哥的慷慨了，您可真大方！”最后三個字說的是咬牙切齒。可惜秦烈陽早就見怪不怪了，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氣定神閑的回應(yīng)他，“對你，我一向大方的很，不用感謝。”

秦芙氣得悶出一口血，可又不能真破口大罵吧，那他可是有理變無理，摔門就走了。等秦芙走遠，寧澤輝才說，“他能忍下這口氣嗎？”

秦烈陽對秦芙知己知彼，“不能啊。所以他肯定會告訴我爸，說我欺負他。不過他這人，自視甚高，一向以為自己只是差在排行上，他會告訴我爸，他自己能解決這些問題，做好這個公司的。”

秦烈陽呵呵了一聲，“就讓這個天才自己玩吧！他要什么，一定要服務(wù)到位。”

寧澤輝立刻應(yīng)下，瞧著秦烈陽實在是疲倦，叮囑他休息半小時，就退了出去。結(jié)果剛出門，手機就響了，寧澤輝低頭一看，好家伙，這不昨天拒加他的卓亞明嗎？他轉(zhuǎn)頭就鉆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關(guān)了門才接了電話，沖著里面特裝樣的說，“呦，這誰呀，給我打電話？”

里面的卓亞明就兩句話，“一是院里最近來了一批進口特效藥，很貴但效果不錯，詳細信息已經(jīng)短信發(fā)給你，你們是否愿意使用。二是黎夜有話跟秦烈陽說，你把手機轉(zhuǎn)給秦烈陽。”寧澤輝一聽黎夜，一下子謹慎起來，“什么事？”那邊卓亞明很不愿跟他多嘴，“黎夜有話說，我怎么知道？”

寧澤輝皺眉道，“秦董每次遇到黎夜情緒起伏太大，作為助理，我有義務(wù)知道黎夜要談話的內(nèi)容，進行篩選。”

只聽見那邊有些說話聲，大概是卓亞明捂住了話筒，他聽不太清楚，不過很快，就有人說話了，不是卓亞明，是黎夜，他的聲音有些虛弱，“寧先生，打擾您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跟烈陽說一聲，我沒事讓他放心。您要是覺得不合適，就不需要轉(zhuǎn)達了。謝謝您。”

這話說得，寧澤輝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他想跟黎夜解釋一下，可電話已經(jīng)換回到卓亞明那里，只聽這家伙說，“就這樣吧。”直接就掛了。

什么叫就這樣吧？！這是求人轉(zhuǎn)達的態(tài)度嗎？他瞪著手機發(fā)現(xiàn)卓亞明這人真是太過分了，一張撲克臉已經(jīng)很討人煩了，性子還這么討厭，他直接發(fā)了條短信過去，“喂，你這家伙這種破脾氣，肯定是個老處男吧！”

發(fā)完了他才覺得解了氣，扭頭去秦烈陽辦公室，把黎夜的話轉(zhuǎn)告了一下——雖然覺得他倆少接觸好，不過他判斷這句話能讓秦烈陽安心一點，畢竟昨天他恐怕也沒想弄得黎夜那個樣。

果不其然，秦烈陽雖然就一句“哦！”仿佛多不關(guān)心一樣，可肉眼可見的，他的神情輕松了很多。寧澤輝就說起特效藥的事兒，“說是國外進口的，效果好，就是比較貴，問我們要不要用？”這回秦烈陽的表情更明顯了，他用一種紈绔子弟的口吻沖著他說，“你覺得我缺錢嗎？”

寧澤輝就覺得這活沒法干了，他原本是一個霸道總裁的霸道助理，怎么不一會兒總裁就該紈绔子弟風(fēng)格了，他的人設(shè)能堅持多久？不行，心理醫(yī)生一定要快點找。

等他出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手機里就多了條短信，卓亞明發(fā)過來的，“你脾氣這么好，建議你每年定時體檢。我有認識的同學(xué)，提我名字，可以八折。”

寧澤輝腦袋抽了，當(dāng)即就把他老板的話發(fā)過去了，“你覺得我缺錢嗎？”發(fā)完就發(fā)現(xiàn)自己傻了，不缺錢，不就是有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