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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看不出秦烈陽的認真,這人從來不是隨便的人,他都是說到做到的。可他也清楚的知道,這個人已經離他太遠了,他不再是那個沒人要的流浪小孩了,跟著他一起想辦法掙錢吃飯的小孩了,他跟他距離遠的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那樣,遠的不可思議。除去他的驚訝,對世俗的擔憂,他總覺得這樣不是個事兒。
這樣矛盾下,他都不知道什么時候進入的夢鄉,然后就夢見自己仿佛被一條蛇纏的緊緊的,喘不上氣來的那種,等著驚醒了,才發現是秦烈陽。這家伙跟小時候一樣睡覺不老實,他靠著墻,秦烈陽則全貼在他身上,手腳并用的纏住了他,臉就放在他的肩窩上,睡得正香。
他一點也不能動,也沒有半點動的地方。只能輕輕的去推秦烈陽的胳膊,讓他松一點。可沒等有空隙呢,這家伙則又一個翻身,直接平躺在了床上,有力的胳膊毫不猶豫的攬著他的腰,將他摁在了自己的胸脯上。
他想動,那家伙揉揉他的腦袋說,“我的了。”
黎夜瞪著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哪里睡得著,就在他的胸口聽了一夜的心跳。
秦烈陽回來的時候,黎夜都收了筆了,正跟保姆在廚房里忙活。抽油煙機和電視開得都挺大的,他開門兩個人也沒聽見。秦烈陽就往前走了幾步,靠在廚房一面墻上聽他倆說話。
好像說的是做菜的事兒。保姆絮絮叨叨的說,“你瞧這有條魚腥線,是必須去掉的。特別簡單,摁著魚頭,在魚鰓下面豎著來一刀,在魚尾那邊也來一刀,你看,”大概是她做了什么,黎夜的腦袋都伸出去了,“瞧見那個白點了嗎?用指甲掐出來就行。不過要慢慢的,最好拍打魚身子,才能完整的弄出來。”
大概是抽出一面的了,保姆對著黎夜說,“另一面呢,你來試試。”
黎夜就挺興奮的站了起來——他現在能走幾步,也能站會兒,可時間長了腿就酸脹,所以還是以輪椅為主。保姆就退了兩步,恰好看見了后面的秦烈陽,她立刻就想打招呼,秦烈陽擺手制止了。就聽見黎夜低著頭在那兒說,“找到了……”
他搖搖頭就進了屋換衣服,黎夜不會做魚他是知道的,沒人教他們,偶爾從河里弄條魚來,每次也都燉的味道一般,看樣子這些年黎夜也沒長進。不過,重要的不是這些,是他愛吃魚。這樣一想,連蔣雨雯那個貿然的要求見面的電話,也不覺得讓人不喜了。
第54章
秦烈陽換了衣服出來,保姆已經不見了。
黎夜老老實實坐在廚房里,低著腦袋,露出細長白皙的脖頸,一手捧著畫譜,一邊看著表,聽見動靜還說,“落下東西了嗎?”結果一回頭,就瞧見穿了家居服的秦烈陽。
他臉上先是露出吃驚的顏色,隨后就變成了笑容,“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啊,我都不知道。”
黎夜的笑對于秦烈陽來說,簡直太有感染力了。這一下午的算計緊張都在一刻似乎都可以拋在腦后了,無論是方海東,方偉還是秦芙、方梅通通都不見了身影,有點讓人輕松的想飛。“哦,剛剛你學去魚腥線的時候,我讓保姆沒出聲。她呢?已經走了。”
“燉上魚就走了,讓我看著火,我說怎么走的這么匆忙,原來是碰見你了。”黎夜說話很是輕松,比前幾天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好了很多。“對了,我學了做魚,你還記得不,那時候天下雨咱倆去河里撈魚,結果總是燉出來不好吃,今天才知道,大概是沒去魚腥線,也沒事先煎煎,我剛跟了保姆學了,以后八成做的不難吃了。”
可秦烈陽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這上面,他盯緊了黎夜的脖頸,看著他的喉結隨著說話顫動,忍不住說,“黎夜,你口渴嗎。”
黎夜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么說這個。然后就覺得眼前一黑,嘴唇就碰上了個柔軟的東西——是秦烈陽。黎夜的眼睛陡然瞪大了,這跟前天晚上不一樣,那天起碼秦烈陽是醉了的,情緒有些失控是正常的,而今天,他是醒著的,天還亮著呢。
可很快天就黑了,秦烈陽的手蓋住了他的眼睛,嘴唇瞬間離開,讓黎夜喘了口氣,就聽見秦烈陽在他耳邊小聲說道,“接吻的時候要閉上眼,你瞪著我干什么?”
黎夜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秦烈陽忍不住就哈哈笑了起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在黎夜耳邊蕩漾,他的心跳跟著也加快。然后,就被吻住了,秦烈陽的舌頭在他沿著他的嘴唇畫著圖形,然后就一點點侵入他的口中,與舌頭交纏在一起。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閉上了眼,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秦烈陽的手放了下來,抱住了他的腰。只知道結束的時候,呃……聞到了糊味。
魚糊了。
黎夜手忙腳亂推開了秦烈陽關了火,可終究是晚了,打開鍋蓋,就聽見滋滋滋的聲音,顯然是魚皮已經粘在了鍋里,徹底沒救了。
黎夜皺著眉想解救的方法——他也知道秦烈陽不可能吃一條糊魚的,秦烈陽卻在一旁笑,黎夜忍不住回頭瞪他,秦烈陽越發喜歡他這副放開的樣子,盯著他有些紅潤的嘴唇調戲他,“這下好了,以后我只要一吃魚就會想到咱倆親嘴的事兒了。呃……在家庭聚會上,跟朋友同事的聚餐上,尤其是談判的時候,你說萬一走神了怎么辦?”
黎夜的臉就不由自主地紅了,小聲的說了一句,“你夠了。”
秦烈陽也不會太得寸進尺,黎夜是有小脾氣的。現在瞧著過去的那點小動作和小神態都有了,他怕等會人真會急了,那就不好哄了。就叫他,“別弄了,出去吃。”
黎夜還想說還有做好的菜呢,秦烈陽已經手腳麻利起來,跟知道他的心思一樣,去餐桌上把那幾個做好的菜端進來,就往冰箱里放。“魚不要了,這個明天當早飯。”
黎夜連忙叫停他,“你等會兒。”就跌跌撞撞的拿著保鮮膜過來。在他面前,低著頭,用保鮮膜一邊蓋著菜,一邊說他,“直接放進去會串味的。”秦烈陽就嗯嗯的答應著,眼睛在他白皙的耳朵和脖子上打轉,然后將呼吸噴在他耳朵上,催促他,“你再不快點,我又想親你了。”
黎夜……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拾完了廚房,主動要求他,“快點走吧,我……我餓壞了。”
方家。
方海東黑著臉先到了家,他的妻子呂萍瞧見他那樣子,便上前問了兩句,“你不是去妹妹家了嗎?怎么這臉色回來,怎么?妹夫還是很生阿芙的氣啊。”
“他要是生阿芙的氣就好了,他是瞧我不順眼了。”這家里方海東把持的嚴嚴實實,也不怕話漏出去,直接就說了出來。
呂萍一臉的不敢置信,“怎么會?你們可是一起打江山的,現在他身體不好,烈陽才二十七歲,多青澀啊,公司里還不是靠著咱們這些親戚撐著?”
方海東直接看著他說,“這話你給小梅說就行了,不用在我耳朵旁念叨。”
呂萍就笑笑,“這不是自己信了才能讓別人信嗎?不過,咱們平時已經很謹慎了,方洋方偉兩個孩子都沒往要職上放,老實的不得了,他怎么會這么想?”
方海東跟呂萍雖然是半路夫妻,可也算感情不錯,尤其這些事,都是有商有量的,沖她說,“應該是阿芙的事兒。”他倆說著就進了臥室,方海東將外衣脫了遞給呂萍,接著分析,“幫他次數太多。也不是漏了,只是秦振那人一向是精明,覺得過了就會想辦法制止。可不幫也不行,小梅那人,不真槍實彈的站在她那一方,她哪里會信?對了,秦振把小偉調出了影視公司。”
一說這個,呂萍的手就一停,問他,“小偉干的好好的,讓他去哪兒?”
“烈陽倒是會順桿爬,直接一竿子給支到魯省去了,說是給精品店選址,我看一時半會回不來。”方海東換上家居服,順便問呂萍,“小偉在家嗎?要是在家讓他到書房來,我叮囑叮囑他。”
呂萍一聽是秦烈陽,臉色就不算好,“這可是撞到槍口上了。”
方海東擺擺手說,“也不算事,他天天跟著秦芙也沒出息,讓他出去歷練歷練吧。最近秦芙出了事,恐怕要老實一陣,我在就可以了。對了,等會小梅肯定追過來,你攔著她,我不見。”
呂萍就問他,“我哪里攔得住她?這屋子是她娘家,來去自如的。”
自來姑嫂就難相處,呂萍和方梅就這樣。呂萍覺得方梅簡直是個腦殘,雖然對她家有好處吧,可這也否定不了她是腦殘這事兒,看不太上她。方梅就是覺得呂萍不過一個售樓小姐,靠著肚子進了門,既沒本事,又沒身家,順便還沒學歷,除了長得漂亮真不知道他哥看上什么了?她自然也看不上呂萍。
不過這兩個女人在合作這點上達成共識,所以目前處的還不錯,只是沒人的時候,相互話里話外都會露出一些對對方的不滿,方海東一向當沒聽見,“就說我氣得心臟病發作了,歇著呢,別讓她進來。”
呂萍自然就知道這是要抻抻方梅,省得她也信了秦振,跟他們疏遠了。就應了聲,“我知道了。”
方海東說完,夫妻兩個才出了屋,直接就遇上了方洋。這家伙大下午的不上班,穿了一身休閑裝,一瞧就是出去玩的。他叫了爸和阿姨,呂萍掃了他一眼就當沒看見,方海東就皺了眉,“你翹班了?”
方洋就說,“哦,要見個朋友請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