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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苔岑不置可否:被你認可我很感謝,但是如果我硬碰硬,非要在他之后上類似的題材,還是會引起爭議。我不想我的書,帶著這些東西出生。
這一點夏賒雨倒是很可以理解,就如同他輕微的潔癖一樣,作者對于自己的內容也一定是非常愛惜的。夏賒雨說著也在他身邊坐下來,那如果你已經決定重新寫,我也非常支持。
其實這只是一件小事。傅苔岑看著天空說,我反省了一下,可能是年齡日增,才開始覺得那些獲獎的名頭重要,得不到會嫌再來一次費時費力,有點耗不起了。但跳出來看一看,也還好。
你知道嗎,我寫《攥酸》的時候去緬甸采風,離危險最近的一次是,有個小孩偷了我的電腦包,包里有我的電腦,自然也有我全部的稿子。我追著他跑到一個巷子里,結果看到有兩個人在里面接頭,兜售毒品,槍就別在后腰皮帶上。
我當時腦子里真的空白了一瞬,然后出現很多糟糕的新聞片段。緊接著那兩個人用衣服蓋住后腰,盯著我徑直朝我走過來,我大概是應該立刻轉身跑掉的,但是好像因為恐懼沒能挪動步子,于是我問他們,有沒有看到一個小孩。
問出口以后,我就后悔了,我突然意識到他們和那個小孩沒準根本就是一伙的。但是那個光頭沖我笑了一下說,他看到了,并且可以帶我去找。我表面上答應著,可我內心知道如果被帶到巷子深處就完蛋了,趁他們轉身,我終于扯開步子掉頭就跑。
夏賒雨感覺自己又被帶進那個語境里飄飄蕩蕩,心跳都變得快了起來:然后呢?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經歷過瀕死體驗。據說人在溺死前,是不會覺得憋悶或者難以呼吸,腦子里是純凈的空白,甚至瀕死之人會有一種很怪誕的體驗,他們覺得自己可以在海底行走一段時間。傅苔岑說,我覺得我當時也是那樣,我跑得很快,但也沒有覺得呼吸不上來,我就好像依稀知道我在完成什么事,等我最后停下來的時候,我發現我迷路在鬧市街頭,空氣里是菠蘿的咸酸味,而且并沒有人在追趕我。
就是這樣。他說,莫名其妙我逃過一劫,但是失去了存稿。于是我從頭開始,重新寫了一遍,才有了你們現在看到的《攥酸》。
夏賒雨覺得非常神奇:難怪我一直覺得,《攥酸》的街景寫的非常有代入感,當主角在街頭狂奔的時候,我會真的覺得心臟要跳出來。
傅苔岑笑了,大概這樣的稱贊才是他真正想聽的:嗯,我確實代入了一點我的體會。
聊到這個夏賒雨突然問,我其實一直很想知道,書里的兩兄弟,姚愿和姚望,他們到底算不算相愛?
他是真的很好奇,《攥酸》的稿子帶給他太多震撼。哪怕在讀完以后也依然放在他的床頭,睡前不時翻閱,每一次重讀都會再次加深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