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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一個小偷,一個卑劣的竊賊,偷走了原本屬于他的媽媽。
他對媽媽的印象,還定格在五六歲時那幾次短暫而模糊的初見。那個女性身上有溫暖好聞的味道,會用柔軟的手撫摸他的頭發。他不明白,為什么在那之后,她就如同人間蒸發,再也尋不見蹤影。
陸瞻白從未隱瞞過他——齊鷺就是他的生母。然而諷刺的是,齊鷺本人對此卻一無所知。以齊槐現在的心智,早已猜到真相——他大概是父親用不光彩的手段,從母親那里“偷”來的孩子。
他已經在媽媽不知道的角落里,孤獨地長這么大了。媽媽見到他,會高興嗎?知道他是她血脈相連的孩子,會愿意擁抱他嗎?
……大概率,是不會的。
這一點,他無比清楚。
每思及此,一種近乎本能的焦慮與怨恨便攫住了他。
他的存在,對于媽媽現在那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而言,無疑是眼中釘、肉中刺。可是,憑什么?憑什么他就要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見不得光?憑什么他不能正大光明地擁有母愛?他才是媽媽唯一有著直接血緣關系的孩子啊……
每一天,每一天,他都在心底質問著,蝕骨的思念與不甘像藤蔓般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可季如壹卻能夠理所當然地享受著這一切,想象著他被媽媽揉著臉寵溺,腦補著他為一點小事撒嬌抱怨……一想到那些本該屬于他的溫暖卻給了別人,他就無法維持平靜。
深呼吸平復過后,齊槐才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走遠。
被人這樣找茬一通下來,季如壹的困意早已煙消云散,胸口堵著的悶氣一時又找不到出口。這個叫齊槐的新同學,敵意來得莫名其妙,第一天還算收斂,第二天就幾乎懶得偽裝,完全是沖著他一個人來的。
最讓他耿耿于懷的,還是對方那句關于習題的嘲諷——“厭蠢”?這冊子對他而言到底簡單到什么地步啊?
以一頓零食為“報酬”,他請班里一位成績上游的同學做了幾道同樣的題。對方撓撓頭,給出的反饋是:“難度還行吧,挺標準的。”
這個結果讓他更郁悶了。又一節課間,他忍不住向閑著的阮燭宵大吐苦水。
果不其然,換來了對方毫不客氣的大聲嘲笑。
“我就該讓我媽也送你一套題做做的。”季如壹沒好氣地瞪她,“你跟我半斤八兩的成績,有什么資格笑我啊。”
阮燭宵滿不在乎地晃晃腦袋,馬尾辮甩出一道瀟灑的弧線:“注意你的用詞,我成績單上的數字可比你好看那么一點點。再說了,”她眨眨雙眼故意賣乖,“姨姨才舍不得送我習題冊呢。”
兩人的你一言我一語,融入了課間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喧鬧聲。然而,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穿透這嘈雜,牢牢釘在他們這邊,強烈到讓人無法忽視。
季如壹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眼神示意了一下齊槐座位的方向。
“你看,他又在盯我。我就說他對我意見很大吧,你之前還不信。”
阮燭宵順著他的目光悄悄望過去,正好對上齊槐未來得及完全收回的、冷冰冰的視線。她迅速轉回頭,壓低聲音:“確實是在瞪你……不過,男生之間不是很容易因為一些小事就暗中較勁嗎?你也別太放在心上啦。”
剛說完小話,她就被班長叫回教室補之前漏做的作業了。
看著人離開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遠處依舊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收回目光的齊槐,一個極其狗血卻又看起來很合理的可能性猛地闖入季如壹的腦海:
或許,齊槐對阮燭宵有好感?
所以,才看他這個和她一起閑聊的朋友如此不順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