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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遠扛回來，還給我換了一套睡衣，辛苦你了。”

“本來就是我的份內(nèi)工作。先生謬贊。”

程蔚不適應劉忠霖這種恭敬生分的態(tài)度，每當他想嘗試著和劉忠霖更近一步說話時，都會被對方口中的“先生”、“您”以及下屬對上屬的表達方式嚇退。為了不讓二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尷尬，他干脆找了一個與工作相關的話題：“說起來，今天的見面為什么取消了？”

程蔚識原本下午要去參加一個旅游節(jié)目的宣傳見面會。這個節(jié)目和普通的旅游節(jié)目有些不一樣，雖說打著的是旅游節(jié)目的名號，但每期都會請不同的明星嘉賓前往目的地拍攝，有點半綜藝的性質(zhì)。S市本地的電視臺一向出手大方，據(jù)說光是這一期就請了四個人氣正旺的明星，除了鐘非之外，還有彭春曉、薇兒以及程蔚識并不太熟悉的一個女星鳶小昭。

S臺既然請了當紅名星，肯定要花大手筆做宣傳、開發(fā)布會見面會，籌劃、安排、實施，不會有所疏漏。相對應的，記者粉絲們必然也早早收到了參加見面會消息，怎么能說取消就取消？費錢又費力。

劉忠霖難得嘆了一口氣：“原因和我們昨天看到的一件事有關。昨天下午，薇兒在那家飯店被記者圍堵在大門口，逃跑的時候不小心摔傷了膝蓋。S臺說，如果今天薇兒沒法來見面會的話，這個見面會就少了很多看點，而且影響也不太好，所以他們想等薇兒能走路了再舉行發(fā)布會和見面會。”

說來好笑的是，薇兒是這四個明星之中年紀最小的一個，只有十七歲，但比另外三個大哥哥大姐姐的人氣都要旺上許多。程蔚識幾乎每天都能在娛樂新聞上看到薇兒的消息。薇兒是家喻戶曉且轉(zhuǎn)型成功的童星，知名度極高。她現(xiàn)在還在學校上學，已經(jīng)升到了高三，空閑的時間有限。S臺當初請她可著實是花費了一筆重金。這么一想，現(xiàn)在為了她推遲見面會，也是情有可原。

短短幾分鐘的功夫，程蔚識已經(jīng)把醒酒湯喝完了：“摔傷膝蓋應該挺嚴重的吧，是不是要推遲許多天？”

“電視臺那邊的消息是說，最多延遲三天，不會耽誤先生的行程。”

“既然這樣，你到時候幫我安排一下，我現(xiàn)在先去洗個澡……”程蔚識走到衣柜前，壓著下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奇怪，我怎么總感覺我的身上有一股煙草味，明明都已經(jīng)換過了睡衣。”

劉忠霖離開房間后，程蔚識打開衣柜，從最下面的抽屜里翻出了一套新的換洗衣物。接著……他忽然發(fā)現(xiàn)，抽屜竟然關不上了。

程蔚識以為是抽屜被他拉得錯了位，于是他蹲了下來，用手去摸抽屜最外層的軌道。

他頓了一下。

里面似乎藏著什么東西。

程蔚識一手將抽屜抬起，另一只手慢慢地探了進去，他將夾在里面的異物抽了出來——竟然是一卷又細又長的紙條。

這一小卷紙條皺皺巴巴，又干又癟，像是小孩子玩耍時偷偷藏進去的東西。可當他小心打開來時，卻看到這張紙上工整地畫著一個素描肖像。這不可能是小孩子的作品。作品的明暗處理得恰到好處，填涂輪廓以及陰影部分的鉛筆線條細膩緊湊，筆觸真實，棱角分明，明顯有著扎實的繪畫基礎。

畫上畫著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的男孩子，大約是剛成年的年紀。雙眼畫得炯炯有神，但眼神里卻透露著一絲滄桑的怪異氣息。男孩的下巴瘦瘦窄窄，而在最末端的地方，長著一顆不大不小的黑痣。

這張畫有一個缺點，右上角頭發(fā)的線條處理得有些亂，不過不影響總體感受。

程蔚識沒有認出畫上的男孩是誰，如果這張畫是鐘非畫的，那么這男孩應當不是鐘非在公司里的朋友，因為他從來都沒見過這樣長相的人。

畫的表面被人涂了一層透明的東西，大約是類似定畫液這樣的美術用品。定畫液有著防止線條被暈染磨損的功效，這樣一來，就可以將畫作完好保存。但程蔚識不明白，既然想將這幅尺寸不大的素描完好保存下來，為什么不直接畫在素描常用的鉛畫紙上。用的材質(zhì)容易褶皺磨損也就罷了，還要卷成這種不倫不類的干癟模樣。

無論是放置的位置，還是這幅畫本身，都顯得十分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