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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又是瑞王府，顧盼是世子妃沒錯，可這王府還是由瑞王妃當(dāng)家的。

所以只要她守住該守的規(guī)矩，那便是顧盼也奈何不得她，更何況她的這個好姐姐還想打造一個賢良淑德的好名聲，就更加不能苛待她了。

想明白了這點(diǎn)，顧夏長長吐出一口氣，緩緩進(jìn)入夢鄉(xiāng)。

這一覺顧夏睡得格外踏實(shí)，醒來時，已是黃昏時分。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雪，雪花紛揚(yáng)，室內(nèi)的火盆燒的正旺，偶爾嗶啵輕響，暖如陽春。

見人醒來，小葉忙端來一盞熱飲，看到顧夏明顯變好了的面色，小葉開心道：“姑娘您終于醒了，您這一覺可是睡了有近四個時辰呢，午膳時我想叫醒您來著，可朱嬤嬤沒讓?！?

顧夏接過熱飲小口小口喝著，清甜的茶香里混著濃郁的奶香沖擊味蕾，很甜，很好喝。

一杯飲盡，顧夏發(fā)出喟嘆，不愧是瑞王府，就連一杯熱飲都用料講究。

“晌午那會兒，大姑娘那邊送了箱衣裳過來，奴婢瞧著都是原先大姑娘穿過的舊衣裳，真是太過分了！一定又是張嬤嬤干的！她肯定又將姑娘您的衣裳給眛下了！現(xiàn)在見大姑娘發(fā)話，瞞不過去了，就拿大姑娘不要的舊衣裳來搪塞姑娘您?！毙∪~越講越氣，氣得直跺腳，憤憤不平繼續(xù)道，“您說大姑娘這么好的人，身邊怎么就跟了這么個黑心的老虔婆！不然我們?nèi)ジ嬖V大姑娘吧，讓她好看！”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顧夏莞爾一笑，小葉活潑俏麗，心思單純，哪里知道沒有顧盼的允許，張嬤嬤根本不敢做那些事，況且這次還真不是張嬤嬤的錯，自己壓根兒就沒有衣服在顧盼那邊。

“您老這樣，都吃多少虧了?！毙∪~聽了心里難受，她替顧夏委屈。原先在尚書府，無人為姑娘出頭，只能忍氣吞聲，不想到了王府竟一點(diǎn)兒沒變。

“好啦?！鳖櫹奶执亮舜列」媚锏哪X門，“不是說好了不能叫姑娘，要叫姨娘的嗎？”

小葉摸著額頭，眉眼彎彎，盡量讓自己笑得討喜些，不惹顧夏難受：“我就在咱們屋里這么叫，出去保證不會叫錯。”

“那你可要記好了，若是叫錯，罰你不準(zhǔn)吃飯?！?

主仆正打鬧著，朱嬤嬤人未至聲先至。

“姨娘可是醒了？”朱嬤嬤掀開布簾進(jìn)來，不覺看怔了一瞬。

床榻上的美人，烏發(fā)凌亂，櫻唇不點(diǎn)而紅，臉頰也因剛剛睡醒而泛著淡淡的嫣紅，襯得她肌膚瑩白，賽雪欺霜。她本就生得明艷，尤其是那雙眼睛，是標(biāo)準(zhǔn)的桃花眼，可這兩日，這雙眼睛總是小心翼翼的，瑟縮躲閃，透著股小家子氣，這大大降低了這雙眼睛的顏色，眼下這樣大大方方地看過來，沒有閃躲，沒有瑟縮，將它的美麗完完全全地展現(xiàn)出來。

朱嬤嬤只愣了一瞬，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含笑上前道：“姨娘您睡了這么久，該是餓狠了，小廚房那頭煨了雞湯，還燴了鍋羊肉，和幾個素小炒，可要奴婢安排人傳膳？”

顧夏驚訝：“咱們院子里還有小廚房？”

朱嬤嬤點(diǎn)點(diǎn)頭：“咱們這院子偏遠(yuǎn)，若是從大廚房傳膳，只怕飯菜還沒送到就已涼透，所以院子里一直都設(shè)有小廚房。”頓了頓，朱嬤嬤笑笑再道，“姨娘不必?fù)?dān)心，小廚房里的食材都是大廚房那邊撥下來的，姨娘每日所用的餐食也都是按照王府姨娘的用度給的?！?

原是如此，顧夏了然，她這一覺睡得渾身舒暢，頭不疼了，心也不悶了，想著方才朱嬤嬤報(bào)的那些菜名，慢慢感到腹中饑餓：“那便傳膳吧，是有些餓了?！?

“我去傳吧，嬤嬤您忙了一下午，先休息會兒。”見顧夏恢復(fù)了口腹之欲，小葉喜滋滋地領(lǐng)下差事，腳步帶風(fēng)地出了屋子。

第4章 打探

用過晚膳，天色明顯昏暗下來，屋里比外邊還要更暗一些。

一旁的窗子支起了半扇，藉著這半扇窗隙，天光從外頭透進(jìn)來，堪堪打在了顧夏手中拿著的瓷盞之上，茶煙裊裊浮升。

“外頭雪停了嗎？”顧夏放下瓷盞，問了聲。

“這會兒是停了，不過瞧這天色，晚間估摸著還會再下一場?！币娙擞鹕恚鞁邒呙ι锨疤摲?，“姨娘白日睡了許久，可要出去走走，消消食？”

顧夏想了想，頷首：“也好?！?

“外頭天冷，姨娘稍待一會，奴婢去取件披風(fēng)來?！敝鞁邒咝Φ溃Φ煤蜕朴忠笄校熬痛┦雷咏駜嘿p的那件可好？奴婢瞧過那披風(fēng)，用料極好，穿上定然暖和?！?

左右不過是件保暖的衣物，顧夏沒什么意見，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

朱嬤嬤快步離去，不一會兒便捧著披風(fēng)回來。

顧夏抬手撫上披風(fēng)，明顯一怔，隨即拿了過來。

雖然朱嬤嬤說了用料極好，可顧夏并沒有將這話放在心上，以為那不過是件稍微好點(diǎn)的披風(fēng)，不想竟是用上等毛皮做的。將披風(fēng)整個抖開，蓮青如意紋的翠羽狐裘緩緩顯現(xiàn)，當(dāng)中那如意紋用了點(diǎn)翠的工藝，里邊則是用鹿皮做的底子，往身上一套，就仿佛披了一層被褥，甚是暖和。

這也太貴重了。

“奴婢給您披上?！敝鞁邒卟粍勇暽卮蛄恐櫹?，小心翼翼地從顧夏手里拿過披風(fēng)。

“不，還是先收起來吧?！鳖櫹膿u頭阻止，透過窗縫看著屋外掃雪的丫鬟，道，“外面才下過雪，這樣好的皮毛，弄臟了可惜?！?

“姨娘說的是，才下過雪呢，天色也暗了，弄臟了可就不好了?！毙∪~半垂著眼瞼，視線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披風(fēng)，掩著嘴兒笑道，“世子爺很看重姑娘呢。”

顧夏笑了笑，沒接這話，而是說：“去取我早間穿的那件來?！?

“好的姨娘?！?

小葉轉(zhuǎn)身去取，朱嬤嬤也跟著下去，將披風(fēng)收妥。

梧桐院雖然偏僻，卻也是座三進(jìn)的院子，一進(jìn)是廳房，屋前種了許多梧桐樹，想來這梧桐院的名字也是因此而來。二進(jìn)就是顧夏住的正房，只有三間，顧夏打算將左邊那間改成書房，右邊的做休息室。第三進(jìn)是個花園，冬日百花凋零，唯有幾株臘梅開著，暗香襲人，很是好聞。

后罩房是丫鬟們的住處。

梧桐院里伺候的丫鬟不多，除了管事的朱嬤嬤，一等丫鬟小葉，二等丫鬟喜兒，數(shù)名灑掃的丫鬟和粗使婆子，一個廚娘，一個幫工，便沒有了。

約莫走了有一兩盞茶的光景，顧夏便將梧桐院里里外外走了個遍，這一隅之地著實(shí)稱不上大。

主仆三人最后停在了花園里。

園子里有一口缸，下面養(yǎng)著魚，上面還有睡蓮。這個季節(jié)不見蓮花，蓮葉也只有巴掌大，油亮亮的，綠的特別濃。

顧夏站在缸前看著缸里的魚。

魚很小，最大的也只有指頭那么長，在蓮葉邊上游來游去。蓮葉中間微凹，仿佛一只綠色的小碟子，水珠就在上面滾來滾去。

天色更暗了，空中零零落落又飄起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