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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聽說過蟻獅這種蟲子?蟻獅的幼蟲很小時就離開了母親,獨自生活,生活在干燥的地表下,在沙質土壤中制造漏斗狀的陷阱,從來不主動獵捕食物,是那些笨螞蟻自己掉進去的,它們總是自作聰明,使勁往洞口爬,然而這只會驚動埋在沙里的獵手,加速死亡。”陌生人噘起薄薄的嘴唇,使得他在冷酷之余又有一種天真的意味,“我給了他選擇的機會,只要他不去奧斯曼,就一點事都沒有。”
對于這種解釋,安晴無法做出評價。
“你不希望他死?”那人盯著她的眼睛,似乎要在恐懼中發掘出額外
的價值,“如果你有機會,難道你會放過他?”
“我……我不知道。”
“可是我知道。”那人很篤定地說,“我去過你家,水泥廠下夜班,我冒充工人到你家買香煙,你就坐在柜臺后面,一聲不吭地睜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那時候,我就知道你想殺人,不是殺那個人,就是殺掉你自己。”
安晴對此毫無印象,但她承認他是對的。她時時刻刻有一種嗜血的沖動,必須要調用所有的理智,才能把同歸于盡的心思抑制和隱藏起來。她終于明白為什么經常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窺探著自己,這應該算是一種感應嗎?她看著那張乖謬而任性的臉,無端生出一種親切感。他也許心如蛇蝎,也許不擇手段,可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比他更懂她呢?
“如果那個人還活著,你大概永遠都抬不起頭來吧。”他抬頭仰面看著天,伸出手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容,“啊!下雪了。”
大朵大朵的雪花,輕盈而義無反顧地紛紛灑落,亂吻著安晴的臉。她在紛亂的白色之中看到這個男人鼓著腮幫子朝一朵鵝毛般大小的雪花吹氣,像是要把它吹回到天空中去。可是那朵雪花繞開他的臉,落進了他的脖子里面。他縮起脖子叫了起來:“好冷好冷。”
“你到底是誰?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安晴的困惑似雪無邊無際。
那個人看著她,往后退了幾步,兩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形成直角拼成一個假想中的照相機,“咔嚓”一聲:“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一點沒變。”
“你見過我?”
“當然見過。”那人像是猜透了她的心,“不要再想了,再想也是白費腦子。”
“我的記性沒那么差,”安晴不服氣地說,“你什么時候見過我?”
“我會在我三十歲生日的那一天告訴你,不過,未必有那一天。”那人繼續去捉雪花,逃開她質疑的目光,“你看,雪越來越大了。”
“為什么未必有那一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停止了追逐,略有些氣喘地說,“我有先天性心臟病,醫生說我活不到三十歲。是不是很像韓劇里的橋段?沒錯,這么矯情的事情就是發生在我身上,出生的時候就中了大獎。不過,正因為這樣,我才沒什么害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