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場風(fēn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邱山小時候過得不好,病重的母親,嗜賭的繼父,他總幻想有人能拉他一把,可惜到頭來都只有自己一個人。所以有能力之后,他想成為這個照亮別人的人。只是沒有考慮后果的決定就是一個笑話,在他決定帶走小樂時,也意味著放棄了一個喪失自理能力的孤寡老人懸著的后半生。
“后來我常常會反省自己,人的一生那么長,一萬個人有一萬種經(jīng)歷,而我看到的,不夠組成這個人的萬分之一。我有什么資格憑借這萬分之一的了解,去評判這個人的對錯,質(zhì)疑這個人的好壞?”
邱山耳邊充斥起各種各樣的聲音,如潮水般。他陷在回憶里,在浪潮聲中起伏,虛幻的泡沫帶著海水的咸澀腥臭一股腦涌向他的口鼻。
手中的信在不知不覺中被捏成皺巴巴的一團(tuán),那些痕跡讓人聯(lián)想到纏繞在身上無法解開的線頭,邱山為此感到不適,他皺起眉,帶著厭惡說了一句:“我又不認(rèn)識他,為什么要判斷他?”
周川看著邱山眼底轟然起落的洶涌痛恨,看到他把自己視作指摘他人的罪人,看著他因為感同身受而受到良心的譴責(zé),忽然覺得,他可能真正想說的是:你又不認(rèn)識我,為什么要判斷我。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講話時帶了情緒,邱山起身打開了客廳的推拉門,新鮮的風(fēng)卷入室內(nèi),他緩慢從逼仄窒悶的環(huán)境中得到一絲喘息。
“喝點(diǎn)水吧。”周川把水遞給邱山,抱著雙臂站在他身邊。
八層的視野不算太好,周川抬高了頭去往遠(yuǎn)處看,除了層疊的樓房看不到別的什么東西。這座用混凝土和鋼筋澆灌的城市容納了形形色色的人,我們每天和無數(shù)人擦肩而過,而真正能走到身邊并被我們熟知的人卻寥寥無幾。可憑借一個照面的印象去評判別人,好像是我們與生俱來就會的事。
打著鼻釘會抽煙的年輕女孩、大聲講電話的農(nóng)民工、睡在街頭的流浪漢、背著名牌包的時髦女郎,我們用眼睛將人劃分為三六九等,用聽來的只言片語給一個人定性,我們重復(fù)用自主的思維去判斷世界的所有,傳播或為善意或為惡意的東西,好像喜歡和討厭生來就是兩個陣營,有人因此被高高捧起,卻忘了在惡意發(fā)散的角落,沒有人合該為這些平白而來的傷害買單。
“我們好像從生下來開始,就在學(xué)習(xí)怎么去判斷對錯。”周川渾身放得很松,像平常那樣和邱山聊天,“誰是爸爸、誰是媽媽、一加一等于二、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我們總在不停地判斷這個世界,好像人生就是一道非對即錯的是非題。”
邱山靠在一邊門上,微抿了一口蜂蜜水。
“我們每天判斷別人,也被別人判斷著。”周川說,“你因為誤解了別人而自責(zé),但更多人只看自己想看到的,你要為這萬分之一誤解懲罰自己到什么時候,邱山?”
邱山頓了頓,繼而說道:“其實(shí)我后來去見過一次小樂,就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夏天。”
周川還記得,那天他失手打碎了一個杯子,此后一個月他都沒有再見過邱山。
原來消失的那段時間,邱山是去見了小樂。
那年八月,項目組計劃過一次公益行動,目的就是為貧困山區(qū)的老人和兒童送去溫暖。
邱山報名參加了那次行動,以志愿者的身份隨項目組一同去到了小樂所在的貧困山區(qū)。在那里,他見到了小樂和他的爺爺。
真實(shí)的情況比邱山想象中還要糟糕,家徒四壁的房子,小樂的爺爺幾乎無法下床,生活起居全由小樂一人照料,那年小樂九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