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玩玄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曲家的人今日上午便啟程回常州了,至于褚二公子,他是正午時離開王府的。”鵲一見京紓神情不對,“主子——”
“立刻去文定侯府找辛年。”京紓穿上外袍,起身便往外走,正好撞上快步跑進院中的辛年。
辛年見了京紓,一個滑跪過去,雙手舉起一封信,顫聲道:“主子,公子迷暈了屬下……跑了!”
沒有人想到徐籬山會突然跑路。
在這一瞬間,京紓想起付鄴曾經的提醒。他接過書信,面上喜怒不明,“怎么回事?”
辛年說:“今兒下午公子從臥房出來,說您身子乏累,還在沉睡,但再不回門實在不妥,左右他閑來無事,便先一個人回去。”
京紓說:“這你都信?”
“……屬下蠢笨如豬啊!”辛年納悶道,“屬下原本也覺得不妥,但公子的演技……且公子主動開口讓屬下隨行。屬下那會兒覺得柳垂不在,僅憑公子一人也不能從屬下手中溜掉,便跟著去了。我們一路平安地到了文定侯府,公子與文定侯有說有笑,一切如常,而后公子要回汍瀾院收拾東西,屬下自然隨同,不料一進公子的書房,屬下就被迷暈了!等屬下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榻上,手邊放著這封信,立馬便趕回來了。”
“鵲十一和十二呢?”京紓問。
“鵲十一被公子派去找褚二公子了,至于十二,”辛年吞咽口水,“他昏得比屬下嚴重,此時還躺在汍瀾院的涼室……”
他說話間,京紓已經打開了信封,信紙鋪滿,徐籬山用的還是端正的小楷。
【親愛的京逾川,當你打開這封信時,我已經跑了。
很抱歉,我趁著和你打啵的時候給你下了藥,為了避免你立刻察覺不對,我特意制成了玫瑰白檀香。你不要夸我聰明,我受之有愧,不過你先前勞累了一整夜,也該好好睡一覺。請你不要牽連辛年和十一、十二,畢竟連你都沒有躲過我的高招。
我跑路不是因為我不喜歡你,我是心甘情愿和你成婚的,但是我覺得距離產生美,我們此下雖然甜蜜,但時日一長,難免厭倦,更甚者兩看兩相厭——你不要覺得我在恐嚇你,我真的親眼目睹了許多對從戀愛時的愛侶變成成婚后的怨偶的。我不想要這樣。
雖然我跑了,但你放心,不論以后我走到哪里,我都會時刻謹記自己是有夫之夫,絕不會留戀花叢,勾勾搭搭,給你戴綠帽兒。我若在外頭瞧見什么新奇物件,也會寄給你的。
此外,這封信只是為著讓你放心,它不是訣別信,我們以后也會再見面的,就暫定一月一次好不好?至于見面的地點,你等我寫信通知你。
我知道我很欠揍但我覺得你這次應該不會那么輕易地抓到我、但為了以防萬一如果我還是被你抓到請你千萬不要揍我的徐留青,留書。】
“……”
京紓深吸一口氣,抖過信紙,只見背面果然還有東西:跪地求饒的徐留青——備著包袱、撒丫子跑路、腳下還生風的徐留青——轉頭回望、揮手告別的徐留青。
三個徐留青都畫得圓滾滾、胖乎乎的,不合時宜的可愛。
“……”京紓捏著信紙,閉眼呼了口氣。
頭頂的威壓簡直瘆人以極,辛年膽顫心驚,“主、主子……”
“鵲一。”京紓沉聲道,“三日之內追蹤到公子,把大雍給我翻過來挨家挨戶的找,狗洞豬圈都別放過。”
鵲一心說公子真的會去鉆狗洞躲豬圈嗎,輕聲問:“抓嗎?”
“先找人。”京紓抖了抖信紙,語氣放輕,“他不是喜歡跑么,我讓他跑個夠。”
第96章 景山
“聽說了嗎,肅王妃丟了!”
“那么大個人都能丟?”
“是他自己跑了!肅王府的近衛這段時日在四處找人,把蘭京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人影,估計是往別的州跑了。”
“這成親還沒大半月,怎么王妃就離家出走了呢?我先前瞧他們成婚的那陣仗,還以為這兩位是難得的好姻緣。況且先前蘭京傳來消息,說這兩位情深似海,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就日夜廝混了,黏糊甜蜜甚至到了在外野合的地步,怎么這么快就散了呢!”
“其實想來也不奇怪,畢竟那徐六公子是出了名的風流浪蕩,他生成那樣貌,在外頭指不定有多少情債,怎能忍受得了那王府之中的森嚴鐵規?只是可惜了肅王殿下,好不容易鐵樹開花一次,卻撞上了這么朵沒心沒肺的食人花,一片真心付諸東流,滿腔深情慘遭玩弄,縱然是萬人之上的天潢貴胄,在情之一字上卻也是落得個一敗涂地的下場啊。可悲!可嘆!”
“我看不然。徐六公子雖說風流之名在外,但這樁婚事是圣上賜婚,他如今上了天家名譜,豈敢輕易喜新厭舊、拋棄夫郎?以我之見,想來那肅王殿下在外是羅剎閻羅,在府中也不是溫柔善茬,他執掌金昭衛多年,說不得是把獄中那些手段用在了床榻之間,徐六公子無力承受惡癖凌/虐,不得已逃之夭夭。”
“可是我先前去蘭京送貨,偶然遇見殿下和王妃在攬月湖閑逛,兩人手牽著手、肩蹭著肩,親密得不得了。滿街都是人,湖上湖岸那般熱鬧,殿下卻只盯著王妃瞧,眼神都要凝出汪汪春水了,溫柔得瘆人,殿下怎么舍得虐待王妃呢!”
“人性若是扭曲,外人哪里瞧得出來啊?”
“也是。”
“……”
正是午后,食客聚集,食樓熱鬧非凡。
今日茶余飯后閑談的重點不是城東李家的夫妻又打仗了,城西劉富商納了第十八房小妾,城南煙雨樓的花魁娘子將全部金銀交予落魄書生支持其讀書趕考,城北李家二少原是李夫人與隔壁王老爺所出,而是一出《王妃跑路啦:殿下您別追》。
堂中的食客約莫分為四批:認為徐六公子慘遭凌/虐,勇敢逃脫,享受新生活的;認為肅王殿下鐵樹開花反被一桶名為“喜新厭舊、慘遭拋棄”的冰水兜頭砸得撕心裂肺,因愛生恨的;認為前兩種猜測各有各的道理,搖擺不定只會嗯嗯嗯地表示“俺也一樣”的;認為前兩者猜測都是瞎說但自己也沒有更好的猜測,因此只能搖頭揮手說“你別胡說啊”的。
除此以外,還有另兩位較為特殊的食客,便是坐在角落的某一桌、戴著帷帽的當事人之一,徐六公子以及他的垂。
徐籬山在迷暈辛年、鵲十二后麻溜地換了身素色薄衫,翻墻從小門逃離文定侯府。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在京紓的眼皮子底下玩這一套,必定就變成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且若等京紓察覺,想出城都得絞盡腦汁,因此徐籬山選擇直接撒丫子出城。他在城外躲到柳垂前來集合,便水陸并行、一刻不停……好吧,還是得停一停,再跑下去他的屁/股真得冒火星子了。
此處是海岱的一座小城,靠近港口,徐籬山和柳垂就近下船,打算在此地休息兩日再走。
滿堂都是有關自己的八卦,徐籬山聽得津津有味,將烤好的雞簽推到柳垂面前,說:“多吃點。”
柳垂嘗了一支,掀開帷帽露出一雙對稱的熊貓眼,朝徐籬山微笑道:“再來一份。”
“喳。”徐籬山寵溺地招來堂倌,“再來一份雞簽,這個肚絲簽也再來一份。誒,你們這里最好的客棧是哪家?”
堂倌吆喝了菜單,轉而對徐籬山說:“城西的劉記是城內最好的客棧,您今日要住的話最好白日就去,否則晚了就沒空屋了。”
“讓你們食樓的小廝幫我跑個腿,要兩間上房,沒有的話一間也行。”徐籬山摸出一錠碎銀放在桌上,“飯錢和跑腿費,不必找了。”
“好嘞,多謝客官!”堂倌又喜氣洋洋地說了幾句吉利話,才說,“小的這就找人給您辦事去,您二位慢用!”
兩人享用完一桌簽菜,臨走時要了兩筒解膩的棗兒釀,慢悠悠地晃去了城西劉記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