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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逢從醒來以后,就未見凌君汐和安詩寧,心里空落落的,他極想念這兩個血脈相連的親人,腦袋也因為回想往事,越來越疼,疼痛和思念并在一起,讓他不禁淚蒙雙眼。
這三年,定當是變了許多,他崇拜的義兄是英姿勃發的少年,怎變成這個騙他的老義兄?
自己喜歡男人,又沒礙著他,怎地還要來羅織謊言來騙他喜歡女人,又不是喜歡——
安逢一下想到什么,淚又縮了回去,他愣愣看著自己的手,神色微變,腦中閃過種種綺思旖念。
開了竅后,他長到十五六歲的年紀,確實是對義兄有過一些心思的,偶爾做夢也夢見過……
凌初十八九歲時,俊朗少年,何等英姿。安逢心存仰慕,漸漸就生了那么一點兒朦朧情愫。
可是凌初是他的義兄,他后來是硬逼著自己壓下這點旖旎情思,一心要將凌初當兄長,也決定以后,無論如何也不說出這少年心思。
他們兩人是兄弟,雖是名義上的,但他絕對不會做出這等違背人倫之事
安逢心頭雜亂。畢竟三年歲月,會不會他還是放不下心思,情意漸濃,最終還是忍不住了,對義兄表了心意……
對了!
安逢的心怦怦跳得極快。
那嘴唇上的傷……
第七章 雕琢細致
不會吧……
安逢僵硬地抬起頭,悄悄看向坐在不遠處的凌初,他正手置膝上,微微皺眉,垂眸思索。
凌初面色沉肅,可唇上那一道血痂實在是礙眼,安逢看著凌初嘴唇開裂的傷口,隱隱的血絲,腦袋一陣眩暈。
這樣的傷,總不會是別人打的吧,再說了,當年義兄在府中無人能敵,如今三年過去,還能有誰給義兄留下這樣的傷,看這傷,更像是被人狠狠咬了一下。
義兄唇上的傷,是自己撲上去咬的嗎?告白真心不成,惱羞成怒,就想要強行占義兄便宜嗎……
安逢看著那傷,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回事,卻不敢相信自己真會這么做,他拼命回想,腦袋卻更疼了起來,甚至好似扯動眼球,令眼前微微發蒙發白。
他恍惚看見凌初舔走唇上血絲,像是又注意到他目光,忽然抬眼看來。安逢與凌初眼神相觸,那目光沉靜冷淡,好似又帶著無奈,看得安逢心中一顫,也一痛。
安逢面色微紅,支支吾吾,不知怎么開口,凌初卻看出他難堪,沉聲道:“安逢,是我不該騙你。”
凌初呼吸緩緩:“有一日我在你房中,看到了關于龍陽斷袖的書籍,心中起了疑心,你忐忑地與我坦白,我卻對你惡語相向,說了許多過分的話……”他看著安逢,面色既有恰到好處的厭惡,又有真心的悔意歉疚,看來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
安逢靜默不言,心里卻有些信了。
自己憋了這么多年,除了娘親和姑母,就無人知道他這些隱秘的事,被義兄意外發現后,迫切想要承認,挺像自己性子的。
更何況那點萌芽的情愫,微弱的曖昧,實是少年心思,他實在想象不到自己后來會有那么喜歡義兄,癡狂到違背倫理,不顧顏面,硬要強吻。
凌初見他信了,撫唇一笑:“我嘴上的傷,你也瞧見了,你喝醉,想打我一拳,我自知內疚,無意躲開,你卻準頭不足,捶在我嘴上,便嗑成這樣。”
“我不知義母已知曉你的事,瞧你失了記憶,便自作主張編出話來騙你,此事是我不對,我對你口出惡言,實在是因一時氣急,難以接受,這也是我不對。”
安逢聽著凌初的話,心里不是滋味,他覺得自己丟人,覺得自己可笑,也覺得凌初定是看低他。
他還不如干脆認下那買胭脂的事呢,也不用聽到這樣的話。
安逢小聲道:“義兄不必如此……”他環視屋里的人,訕笑一下,笑容還有些難過,“你們接受不了,是常人反應。”
盧行義聞言,又是嘆了口氣。
凌初嘴唇微動,似是想要對安逢說些什么,但最后還是平淡地別過眼神,什么也沒說。
凌初等一行人離開后,安逢傷心地想了許久,在床上翻來覆去,又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他撓了撓心口,起身喝水。
一大口溫水灌下后,總算覺得緩了些,他躺回床上,忽地想起自己床下藏著的避火圖,心想三年過去,不知還在沒在,自己可看完了?
他摸了摸床頭,沒摸到小鑰匙,又一寸寸摸到床尾被褥底下。
不在?
安逢掀開被褥找,趴地上看床下,跑屏風后的隔間去尋,都未找到,他甚至還發現自己的話本沒了,話本不在還好,或許是自己看膩了……
可鑰匙呢?會不會是自己隨身帶著,落湖時掉進去了?
隨身帶……對了!他的玉英刀呢?
安逢急了起來,又開始找他的佩刀,這隔間于他而言有些陌生,許多擺放位置都不相同,找起來暈頭轉向,束手束腳。
他看到了架上幾壺酒,看到了案桌上擺的瓶花,玉瓶花枝,竹筒寒梅,好一番意致。幾張宣紙被壓在硯臺下,安逢歪頭一看,紙上是滿篇的“靜”字。
嗯……這三年自己變得文雅起來了。
安逢拿起紙來正要細看,指尖卻觸到摸到了一塊硬物,他掀開一瞧,才見一個熟悉形狀的黃銅小塊。
鑰匙怎放在這里啊?
那鑰匙似有磨損,安逢小小驚訝一下,但也未在意,畢竟是三年之久,期間用的次數或許會多些。
安逢跑回床邊,掀開厚重的床簾,熟練地摸到床頭偏里一角的暗柜,摸著鎖孔開了鎖,這小小暗柜是他自己悄悄鑿開的,粗糙卻有孩童趣味,里面藏著他自小珍愛的玩具,后來,便是他難以啟齒的書卷。
這三年里,他又會有什么好玩的?自己又變成一個什么樣的人呢?安逢對自己的好奇期待勝過了方才的煩憂,他興沖沖地抽出暗柜,卻一打開,便就傻了眼。
倒不是書少了,避火圖沒了,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