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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詩寧看著眼前紅著臉的少年,忍俊不禁,狀似不經意道:“唉,將軍府里的人就是成家晚,你義姐義兄年紀都大了,都還未說過幾門親。”
安逢愣了片刻,笑著應和道:“是啊……”
春枝展綠,風暖天清,沒過幾日,宮里派來了人,也果真都容貌端正。安逢頭一次見宮里來的人,他知曉這些人來的目的,不免尷尬,便隨意指了三人。
做做樣子地將人留了十幾日后,凌君汐便打發了,依舊是以感恩圣德的名義撥去了守衛軍及其他差事。
守衛營中,凌初合上名冊,“你說段稟知被安逢留下了。”
袁若全點頭:“是,安夫人說留幾個人給小公子作伴,小公子便選了幾個。”袁若全抬眼看了看凌初,“要不給將軍通個氣?段稟知是我們的人,還有用處。”
凌初默然片刻,道:“不必,暫且就留在府中,突然放人,恐遭人疑。”
袁若全道:“可副使培養此人許久,段稟知也是個好苗子,這樣放掉甚是可惜。”
凌初道:“選人定是義母或安姑母點頭應允的,這么多年都沒留皇上的人,如今忽然就留了幾個,應有深意。”
袁若全還在惜嘆:“本想讓人尋個捷徑,避開守衛軍考直接進來,留個暗處,誰知今年真被留下了。”
凌初不置可否,他將名冊丟至一旁,對此事又細細想了一遍,越想越不對勁,他問袁若全:“安逢選了幾個,選時可說了什么?”
“沒有,就直接選了三個,其中有個女人。”
凌初聽到有個女人,眉頭微松。
安逢好龍陽,應是沒那些想法。
“安逢他失了記憶,正是迷惑失措之時,去幾個新面孔也好……”凌初忽地瞥了袁若全一眼,“你笑什么?”
“呃......屬下只是,”袁若全站在凌初左側,沒想到凌初這都看見了,他心中所想有些不敬,連忙收起笑容,尷尬道,“只是覺得小公子真干脆,想都沒想就指了三個最好看的。”
這些年大家都默認凌君汐不留人,都忽略了皇上送人去將軍府本來的意圖。于是人選當中,自然有本來就想進守衛軍的人尋捷徑,碰碰運氣以避開艱難重重的軍考,反正兜兜轉轉都會來到守衛軍中吃皇家飯,還能得個皇上的人的名頭。
這是看不見的暗面規矩,誰知今年就不行了。
選的人容貌出色,傳回宮中,必定又是風言風語。
凌初面色怪異,這些人的意義本就不同,而安逢留下的意味,更怕是以不太好聽的名義。
這真的是義母的意思?還是安逢見著人還不錯就真留了?那留下又是做些什么……
凌初有些想收回讓段稟知留在府中的話,但又覺得這腦中的想法太過荒誕無稽,要回人實在多此一舉。
還有,他想也只是想想,袁若全怎么能想,又會想到什么地步?
凌初凝視著袁若全,直看得袁若全人都慌了,凌初才輕斥道:“別想些有的沒的。”
袁若全訕訕應下:“是。”
凌初又問:“這些日子安逢可好些了?”
袁若全早已習慣凌初時不時地插句片言只語問安逢的近況,他心中腹誹凌初每日都問,卻又不去看,答道:“好多了,盧大夫說已痊愈,還比原先預想好上許多,屬下已不用去照看了。”
凌初點點頭,忽又想起什么:“對了,過些天,你把安逢的話本還了,藏到他房里某個偏僻角落,讓他日后找著。”凌初神情嚴肅,“勿要引人注意。”
這折騰的,怎么拿了又要還回去?
袁若全心中滿是疑惑,更想不明白為何還要偷偷的,但也應道:“……是。”
紅墻深院,此時的皇宮,一青衣宦人拿過探子封死的密折,轉身走進殿內,低聲道:“陛下。”
蕭旸正翻看著奏章,他隨意接過,拆了來看,誰知其中內容卻與往年不同,閱畢,他意味不明地笑一聲:“這是信任還是挑釁……”
蕭旸正值不惑之年,壯年之期,他眉毛濃黑,眼神清亮,只是前些天批奏章批得晚了些,眼下有些青黑,但看著依然氣色飽滿,可奇異的是,他頭上白發已是多過于烏發,黑白交雜,已是衰老之相。
天家顯貴,良醫無數,也依然治不好他先天帶來的早老怪病,少年白頭。
甚至在他幼年時,還被視為克夫喪母的不詳之兆。
蕭旸看著紙上“安逢”二字,神情不明:“敢賭朕心,一步險棋啊。”
第三十四章 酒樓小巷
被安逢留下的三人里,一個叫段稟知,一個叫趙飛韻,一個叫成端云。
段稟知長相頗為英俊,是上京中時興的男人長相,濃眉大眼,身材高大,寬肩臂長,一身肌肉隆突,手臂青筋虬結,走到哪兒都能投下一片陰影似的。
將軍府少有生人出沒,故而段稟知作為三人之中最有壓迫感的人,總是會將人嚇一跳,偏偏此人雖塊頭大,可神出鬼沒,腳步聲極輕,就連安逢有時也會被驚到。
趙飛韻是個女人,她并未束發,也不盤發,只是簡單扎個馬尾,留著幾根小辮,長相清秀,笑起來有股羞澀意味,眉目間卻有股英氣,是個會武的姑娘。
成端云容貌昳麗,看上去并不會武,身材雖無段稟知那般健碩,但也是身板好的。
成端云是三人當中最像,也好似是最想留在將軍府上的人,他相貌不俗,又身無武力,看上去是最像被專門調教過送來的伺候的人,對被留下一事毫無二話。
三人心中各有思量,過了幾日,他們發現這將軍府的小公子好似真的只是想找人陪一陪,非常隨意地就留下了他們,什么下棋看書,逗鳥投壺,丟沙包,他們只需要在身旁站著看著,偶爾來一把就行,有時都還不用,各自去做各自的事都可以。
安逢作為凌君汐的兒子,竟不精研武道,這讓他們三人都有些意外。
說安逢羸弱也不對,他不是個病秧子,只能說是普通,看出來會一些武,偶爾也在武場拉弓,好似在練臂力,可這樣動動身,在段稟知和趙飛韻眼里都不算正經地練武,更何況平時的玩樂,也實在是乏味。
安逢院里的護衛多了一倍,守夜的人也增加至六人,想來是不太放心這宮里來的人,從不叫他們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