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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逢心如擂鼓:“這!”
“無事,解開便好。”凌初神色無異,松開手。
安逢又站上石臺,手伸向凌初腰間,將要觸碰時又想起什么,動作一頓,可此刻收回又顯得心中有鬼,于是安逢還是上了手。
凌初腰間帶鉤做得精致,錯金琉璃的長形鉤體,鉤首制的猛虎模樣,扣在了孔處,許是因為是武官,為著行動不受桎梏,鉤首做得比一般長且緊。安逢手掃開環佩,誰知那瑀琚之間的絲線竟是卡進了虎獸形帶鉤的口牙處,兩顆玉珠卡著動也動不了,就像是那頭小虎咬緊了不松開一樣。
這……怎么卡住的?
安逢蹲也蹲不下,站著又視線受阻,遲遲扯開不了。
春日暖陽,鶯啼燕語。兩人離得很近,腰胯將貼未貼,凌初背手站著,上身稍稍后仰,給安逢些空間解線,可勾著的玉佩留下的線太短,他們還是不得不站得很近。
腰是極為曖昧的部位,兩人呼吸相聞,無意間身體碰撞接觸,他們額上都出了層薄汗,臉也泛上些尷尬的熱意,惹得周圍的氣息都在發燙。
安逢瞥一眼凌初的腰腹,不禁走了神。
義兄的腰可真有勁兒……這樣用力扯著都不動分毫。
這樣近的姿勢站久了就像在相擁而立,更何況手還在腰間摸索,若是有人隔著花影樹叢遠遠一看,恐會誤會。安逢后知后覺,心跳都快了許多,他本就心存他意,不敢再動。
他正要說自己解不開,抬眼看向凌初,卻同人眼神相觸。一雙濃墨似的眼正看著他,安逢嘴唇翕動,話堵在喉中。
兩人目光黏住片刻。
凌初垂眸避開,抬手按向自己左肩,“算了,若是你舍得便剪了,舍不得的話,那就只有……”
“哪兒能讓義兄你這樣做!”安逢從心跳中回過神,他抽出佩刀,在凌初腰胯處比劃幾下,斷了線,接住了玉佩玉環,只剩一截斷線仍舊卡在那帶鉤獸口處。
安逢收回刀,踏下石巖,玩笑說道:“義兄腰間的帶鉤做得太過精美了,又長扣得又緊。”
凌初神色微妙一瞬,嗯了一聲。
安逢看向凌初,問道:“義兄近日可是身體有恙?你身上有股藥味。”
凌初道:“無礙,不過是舊傷。”
安逢沉默一會兒,道:“江晟有舊傷,袁大哥腦袋上有疤,義兄你也有傷……”安逢其實心底有猜測,但他知道不會有人給他回答,于是不問……
可是在他心里,凌初始終是不同的,說不定會悄悄說給他呢?
安逢謹慎問道:“義兄,是不是當年我被那個陳一示擄走,你們來救我時所受的傷?我看是袁大哥的傷最為嚴重,還有多少人受了傷?”
凌初想到了安逢或許會猜到陳一示的事,但沒想到安逢會直接來問他,心都被捏緊了一下,他當年的確受了些傷,不過不算重,還比不上安逢被折磨的一半。
說實話?
短短一瞬間,凌初想過無數,最后還是似是而非道:“行伍之人負傷是常事。”
安逢手上拿著斷了線的佩環,他看著凌初,目光如碧綠湖水一般澄澈清明,又有著些許怔愣。
對啊,他都忘了,義兄可是一開始就騙他說買脂粉送女子,就是為了讓他不再好龍陽,這樣“為他著想”,又怎會讓他知道這些不該想起的記憶呢?
即使知道凌初是為他好,安逢還是有些心悶,義兄真真是變了許多,要是以前,他什么都會說的。
行伍之人負傷是常事,這算是回答了他的問吧。
安逢笑道:“也是,是我瞎想了。”
凌初伸手:“將玉佩給我吧,我叫人重新穿繩制個樣式。”
安逢握緊玉佩,揣腰收好,道:“不必了,就是塊玉而已,義兄不必在意。”安逢轉開話,“哎!對了,今日江晟筆考來著,也不知他會考得如何。”
凌初手收了回來,“筆考簡單,他會過的。”
安逢朝前走去:“我記得他是對邊疆無多大興趣的,留在上京中當一份差也好。”
凌初看著安逢背影,覺得哪里不對,卻又抓不住那絲縷的心緒。
是生氣了?
凌初跟了上去,“江晟性躁,做做平常守衛還好,可要是想升高,怕是不行的。”
“娘親應也是這樣的想法,那日還專門去看他武考,”安逢語氣帶著一點艷羨:“不過他進了也很好了,守衛軍護京畿重地,位置重要,不是尋常人能進去的。我聽向大哥說,如今天下武人所向之地,除了將軍府,便就是這守衛軍營,每年官家武場比試,守衛軍也只挑魁首收之。”
守衛軍考有身考,武考,筆考,斗時禁暗毒之器,除了軍考,以往每兩年春末的男女武場之爭也被納入守衛軍選人之地,但無論什么招軍渠道,所列無一不角逐激烈。
就連先入宮選后被賜到將府,再打發到守衛軍這樣的偏門近道,要的人也是萬里挑一,最好會些武的。
其實就算不是帝王想捧殺將府,這樣一群武人,還真是要將軍府中的人帶頭鎮住才行。
凌初道:“說是這樣說,還是會有幾個王勛貴族塞子弟進來,安王說要收,那我也收了,可收多了難免不服管,想來也是要我去得罪人的意思,便也唱這黑臉了。”凌初面色淡然,如今的他談起這些,已經不是以往那樣怒火騰騰的心境。
安逢聞言,先是眉心一皺,而后面色一松,嘴角帶著喜色道:“那……這樣說我也可以進?當然!我定與他們不同,是聽話的,也定會服管,或許我可以先試試守衛軍考,萬一……”安逢說著,忽然垂下眼,萎靡了一下,又笑起來,“唉,竟忘了,我跟姑母說過這回事,她們都不想讓我去,我一想,我這樣的人應的確是吃不了苦的,就算進了也是給義兄添麻煩,算了……”
凌初輕聲道:“你不麻煩,我也從未覺得你麻煩。”
安逢抿嘴一笑,不言。
兩人一路走到分離處,安逢揮手作別,轉身離去。
“安逢。”凌初忽然叫住他。
安逢轉頭:“義兄?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