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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稟知眼神落在成端云身上,成端云也看向段稟知,眼睛不似往日躲閃,只是一笑,瞧不出任何意味。
成端云這容貌的確不凡,這般簡單一笑也很是俊俏。
段稟知轉(zhuǎn)開眼,走了。
三人畢竟是宮里來的人,要給足派頭,禮數(shù)也要做足。
送離當(dāng)日,安逢還是沒瞧出成端云半分不對,人仍是一副柔弱姿態(tài),拉著他的袖子,淚眼汪汪道:“小公子可別忘了端云……”
安逢點頭,成端云癟著嘴又說了好些話才上了馬車,一路上都還在跟安逢招手,像是真舍不得一般,安逢本來就跟成端云關(guān)系還算不錯,瞧他這樣,還真生出幾分難舍的情緒。
因為段稟知同凌君汐認(rèn)識,凌初自然帶了幾分信任,段稟知進(jìn)了守衛(wèi)軍不久便就領(lǐng)了凌初的令去做事,趙飛韻武功不錯,人也豪爽,很快就同守衛(wèi)軍中的人打成一片,而成端云,像是一滴水一般地滴入了安王府,再也沒聽到消息……
將軍府沒了這三人,安逢院里的護(hù)衛(wèi)卻未少。
院外護(hù)衛(wèi)仍是重重,安逢都像不知道一般,他近日又尋了些書看,想要補回這三年來錯過的訊息,可信息紛雜,安逢看著看著又對二十年前的往事起了興趣,多買了好些書。
可買來后他又發(fā)現(xiàn)有些書他早已買過,只是放在書架偏處,他之前未曾注意……
想來是不常翻動吧,安逢想。
第五十一章 觸久生暖
月落烏啼,更闌人靜。
段稟知披星戴月,腳沾泥塵地進(jìn)了房。
他奉凌初之命去往邕州查案,雖是無關(guān)人命的小案子,讓他練練手,但其中門道也彎繞得很,讓他一時難辦,耽擱之下竟誤了凌初所給的期限。
段稟知日夜趕路,也還離上京遠(yuǎn)著。
他已兩夜未眠,面色顯出疲憊,簡單梳洗之后便就躺下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人影悄然翻進(jìn)他屋內(nèi),躡腳走到他床前。
段稟知聞到異香,驀然睜眼,他右手猛出,本是要扼住來人咽喉,那人往后一仰避開,段稟知指腹只觸到人脖子和下巴。
那人后仰的同時,猛地蹬腿踢向段稟知胸口,段稟知翻滾著踢開,那人側(cè)翻化力順了,緊接著就與段稟知搏斗起來,從床上打到了床下。
拳腳并用,出招都帶著風(fēng)聲。
那身影十分輕盈,像春日燕子般靈動,他與段稟知交手,呼吸漸亂,握著匕首的右手漸漸顫抖,已是落了下風(fēng)。
濃濃黑夜中,突然射出只袖箭!
段稟知側(cè)身,箭矢擦著他的身體而過,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傷,那人趁著他轉(zhuǎn)頭迅速猱身而上,一掌擊向他胸口。
段稟知側(cè)身躲開,想反手折人手腕,那人繞腕避開,滑得幾乎抓不住,段稟知面無表情道:“成——”話還未說完,他便覺頭腦昏沉,眼前一晃。
疼痛讓他清醒,段稟知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脖頸已被人狠狠掐住。
那只手冰涼光滑,柔若無骨,力卻極大,就像只冰冷的毒蛇,頃刻間就纏住收緊。
段稟知面色青紅,呼吸漸弱。
黑衣人面巾未遮住的雙眼波光瀲滟,他看著段稟知痛苦的神色,又松了手,道:“你不是喜歡我這手,總想要來摸一摸嗎?”
段稟知臉色蒼白,咳嗽著看了他一眼,不說話。
成端云輕拍了拍段稟知的側(cè)臉,冰涼的指尖漸漸往下,點了點段稟知的喉結(jié),笑道:“滋味怎么樣?可還喜歡?”
“不喜歡。”段稟知喉結(jié)微顫,抬手要推開人,可被成端云一手制住。
段稟知偏過頭,他渾身無力,手臂開始顫抖,腿為了抵抗藥力而抽搐,他咬牙道:“你的箭……涂了毒……”
成端云笑了笑,摸向段稟知的手。
段稟知手掌多繭,虎口一處粗糙,是慣左手。
成端云半是羨慕半是輕佻地嘆道:“唉,咱們都是同行,你的命就比我好多了,手摸起來真舒服,竟從沒泡過藥……”他語氣委屈:“而我已經(jīng)夠可憐的了,你何必多嘴一句砸了我的飯碗?”
段稟知未料到他竟直接說了身份,他強撐著意識,眼皮卻直打架:“你……到底是誰的人……”
成端云冷下神情:“你又是誰的人?你使的招數(shù)雖刻意化簡變招,但仍是皇家死士的根脈宗源,今夜之前我還覺著你是凌君汐的人,現(xiàn)又不確定了,莫非……你是哪個皇子派來的?難不成……”成端云話語誘哄,“我們共侍一主而不自知?”
段稟知沉默不言。
成端云歪頭:“不想要解藥了?不怕死?”他掏出匕首,寒冷的刀身在段稟知身上游走。
段稟知擠出幾字:“你……卑……鄙……”他說完幾字,就再也憋不出什么惡毒的話來,只憤恨地盯著面前的黑影,而后雙眼一閉,昏了過去。
成端云松了手,扒開段稟知衣物,將人脫得不著一縷,他反復(fù)察看,在屋中搜尋,也未見任何身份標(biāo)識。
怎會一點東西都沒有?
成端云皺眉,斂眼看著地上赤身的段稟知片刻,忽然挑起了眉,他抬腳,足尖翻起人胯間之物看了看,臉上有些戲弄玩味的笑:“你自個兒穿吧。”他踩了踩,便冷笑著離去。
明月高懸,萬籟無聲。
凌初換了夜行的衣裳,拿起一個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東西,他緩緩走到窗前,又停住腳步,轉(zhuǎn)而回到了床邊坐下。
他手肘置膝,彎腰扶額而坐,眉頭緊皺,顯然是在苦惱,片刻后,他站起,疾走幾步后卻又停住腳。
月光在他屋里灑下一片幽幽銀白,也照著他嚴(yán)肅凝重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