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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若全早知如此,就屋內情形來說,誰先動的手的都不一定。他道:“這事得要過大理寺和刑部才行,守衛軍不可直接插手。”
“王爺知曉此事,震怒,明言定要將這成端云給找出來處以極刑,王爺是信任在座各位軍衛,才想將此事直接過給大人你們。”
袁若全道:“屬下做不了主,要稟報副使。”
管家道:“凌副使聽聞此事,也定會為王爺分憂,袁領軍何必多此一舉。”管家話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
這話不大好聽,說得隱隱壓人一頭,好似凌初巴不得奉承,名義上,安王確實為守衛軍主事,凌初也的確聽命于他,指哪打哪。
可這樣說凌初,又何嘗不是打將軍府的臉?
袁若全皮笑肉不笑,推回錢袋子:“人命關天,哪兒有多此一舉的說法。”
管家聽了拒絕,還是笑瞇瞇的模樣:“勞煩。”
袁若全憋了一肚子的火回到將軍府,在凌初院里沒見著人,他聽人講了來龍去脈,知道凌初在安逢屋里過夜,頓時大為震驚。
怎么副使還主動跑去小公子寢屋里住去了?
袁若全去到安逢院里,凌初穿戴齊整,正要出門,袁若全一邊給凌初說成端云的事,一邊偷瞄屋內布置。
兩張床榻,看來未睡一床……
袁若全心里有些微妙,說不清道不明的,明明意料之中,可竟還有些失望。
袁若全收回心思,繼續道:“……成端云身份撲朔迷離,做事東一腳西一腳,根本看不出他意欲何為。”
凌初沉吟片刻,道:“此事不可瞞,你快寫加急案卷,呈報圣上。”
袁若全詫異道:“為何?那安王府那邊如何交代?”
凌初道:“不必交代,他自會明了,成端云是宮中選拔,圣上所賜,在將軍府待著時無事發生,才去安王府幾日便就殺了人,我若是替他遮掩,這可說不清。”
袁若全一時被安王府所說的名頭給迷惑了,被凌初一說才意識到不對:“這安王府是給我們下了個套,難道成端云是他們的人?”
凌初搖頭:“不太像,若是殺人,本可直接殺了了之,這樣割下又咬斷那處,顯得多余,那四人裸身而死,血又那樣多……”話還未說完,凌初便聽見安逢動靜,立馬閃進了屋。
……
成端云的身份霍然顯現,一番談話后,幾人愈發覺得成端云此人棘手,袁若全離了府,往守衛軍營趕去。
“義兄是覺得成端云會再來找我?”安逢穿好衣裳,不安地問。
凌初道:“雖然陳一示已死,但難保不會有其他人指示他。”
“可我……”
“記不起來也無事,不必刻意回想,這些事總會水落石出。”凌初道:“你未睡好,先歇息著,我夜里再來。”
安逢坐在小幾旁,也不知聽沒聽見,只神思恍惚地點了點頭。
凌初看了安逢幾眼,大步離開了院子,去了凌君汐的寢處。
凌君汐院子比安逢的大不了多少,卻空闊許多,只在墻邊栽種幾株顏色鮮艷的花草,中間一大片都是留著地方練長槍兵戈,舉石鎖石擔。
從前在軍中舉石比力,鮮少有人能勝過凌君汐,如今年紀見長,又傷病累積,已是不復當年的猛力,只能舉舉石鎖。
凌君汐一向起得很早,早已動身練了起來,她身上發了汗,又放下石鎖,取了桿長槍揮練。
她手上的那桿銀槍名為霜血,霜是銀槍頭,血是紅飄纓,是前兵部掌書屈堯命匠人打造,程與賜名的利器,作為她封將之禮,凌君汐一直愛護有加。
她的槍法堅柔并有,搏刺靈活,凌年凌初也只得她十之六七的精髓。
院里人影翻飛,銀槍閃著刺目寒光,紅纓飄動,目光都幾乎抓不住蹤影,尖銳的槍頭劃過,留下破風的嗡鳴。昨夜剛下過大雨,地還濕濘著,可她裙角竟不沾上一個泥點,只有腳上靴面幾滴濺上的泥水,足以見得巧力上乘的輕功。
安詩寧坐在石椅上,手捧著一本書讀著,她時而啄飲茶水,抬頭看看院里的人,眉眼浮現淡淡的柔色。
凌初駐足在院門外,想起昨夜與安逢的談話,心下竟有些想得僭越了。
義母和姑母平時并不親密,那安逢是怎知道的?難道是撞見過?她們又可知安逢知曉嗎?
“站在外面想什么?”
凌初回過神,見凌君汐已放下長槍,微微喘著氣看向他。
凌初走上前去,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凌君汐蹙眉,冷冷一笑:“這些年來陳一示東躲西藏,原以為他過得潦倒,沒想到還能培養出一個如此標準的死士。”
凌初道:“皇宮森嚴,我萬萬沒想到會是有陳一示的人混入其中,也是怪我一時不察。”
“你不必攬責,”凌君汐走到石桌旁,飲盡杯中茶,話語意味微妙:“圣上打著賜人名義往朝中各部放人,自然也有人抱著同樣的心思,借力打力。”
凌初道:“陳一示已死,不足為患,可他的人卻還在,殺人之后又隱在暗處,不得不防,成端云武功不俗,我擔心他會再來找安逢,會對安逢不利。”
凌君汐垂眸不答,安詩寧卻在此刻出聲道:“不,你立刻派人去上京城外燕城驛站,他會去找寧啟則。”
凌初看向安詩寧,面色訝異,一是驚詫于安詩寧知道寧啟則在燕城驛站,二是困惑為何會扯到寧啟則身上去。
“寧啟則有幾分名聲在外,他要是有什么事,成端云嘴巴一張,將軍府豢養死士,濫殺無辜,我們難脫污名。”
安詩寧放下書,目光微沉,與凌君汐看過來的眼神相接:“寧啟則和寧家必須進京。”
第五十七章 石榴花香
燕城驛站建于城街之中,算是熱鬧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