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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晟臉上帶了點同情,原來這寧啟則還真是苦主啊。
“那大人怎知他會來……”寧啟則頓了頓,“找我?”
戚允慈一句帶過:“追查到他的蹤跡在燕城,寧公子相貌不凡,盛名在外,我們不敢松懈,一刻不停地來了這里?!?
這是安慰還是諷刺呢?
戚允慈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話語直接,寧啟則越問越難堪,再草草問了幾句便作罷。
戚允慈和江晟等人帶走了物證,連同那枝紅艷的石榴花。
守衛軍的人離開后,寧啟則再也維持不住僵硬的笑,他臉色陰沉地看著這一地狼藉,心底厭煩。
方瑞聽了風聲,遲遲趕來,在門外焦急道:“表哥,我聽說守衛軍的人來過?發生何事啊?你可有恙?”
“沒什么,來了個小賊而已。”寧啟則竭力冷靜,聲音平淡,可胸口一股惡心和怪異遲遲沒能消散,花香早已沒了,馬廄又隱約飄來臭味,讓他想起今兒吃的飯食,又硬又淡。
寧啟則幾欲作嘔,耐心消耗到了極致,他忍著嘔意,低聲吩咐奴仆:“去燒熱水來!我要沐??!”
第五十九章 鴆殺滅口
成端云身份特殊,是圣上所賜,江晟和段稟知押人進京,半路就被宮里的人截下拿走,而后收押在了大理寺。
他殺人的事鐵證如山,事先就被凌初加急呈上天聽,原本以為要過些時日審訊,可出乎意料地是,宮中幾乎立馬就下了口諭:
“佳人為賊,即刻鴆殺。”
一未審訊,二未認罪,連口供爰書都沒有,直接就定了罪名,跳過了刑部和守衛軍等眾多制度,極不符規矩。
深夜,成端云看著他面前的一杯酒水,冷笑一聲:“連一夜都等不了,好一個卸磨殺驢。”
站在牢門外的蕭翰沒聽清,問也懶得問,他不喜成端云,巴不得人快些死。
成端云端起酒杯,轉著細細打量,仿佛杯中物是香甜佳釀。
“再拖也逃不了一死,”蕭翰不耐,冷冷道,“你殺害多人,皇叔留你全尸已是仁慈?!?
成端云笑了笑:“圣上是仁慈,讓王爺監刑也是我的榮幸,那王爺動用私刑折辱我,又該是怎樣的刑罰?”
蕭翰不為所動。
成端云道:“王爺是我見過最虛情假意的人,府中如此多的侍妾,懷中溫香軟玉,夜夜笙歌,卻還要裝作一副深情模樣,不讓人提起她的名字,到底是覺著傷心,還是也覺得自己虛偽?”
蕭翰扇著折扇的手微微一抖,看向成端云。
成端云稍稍靠著墻壁,將自己隱在灰暗的光影處,他眼睫微動,抬眼道:“可笑啊,真是可笑,你以為,賀清才真是病死的嗎?她是被害死的,你不替人報仇,還心安理得地活著……”
蕭翰聞言面色劇變,連成端云不敬的稱呼也不在意了。
“你——”可還未待他問出來,就見成端云舉杯仰頭。
酒杯掉落在地,蕭翰咬牙道:“你方才那話是何意?”
“你知道什么?她是被人所害?是誰?”
成端云嘴角流出血絲,他看著蕭翰,臉上掛著漠然的冷笑,身子漸漸泄軟無力。
蕭翰紅著眼:“你是騙本王的!清才她本就多病,那些年她心郁多愁,難免熬不過去……”
成端云閉上眼,蕭翰的人上前探了成端云脈搏和呼吸,對蕭翰搖了搖頭。
蕭翰這兩日被成端云耍得大急大怒,許久都心緒未平,他看了良久,恨恨甩袖離去。
幾個獄卒領命來抬尸到墳崗,這是個苦差事,墳崗遠在城外,他們通常都會放著等攢了好幾個死人才會一齊拉出去,要是天氣熱,人早臭了。
可今日這人不大一樣,就算牢中昏暗,也依舊能瞧清此人膚如凝脂,身嬌貌美,剛死不久,身體好似都是溫熱的,其中一人起了惡意歹念,卻不敢說出來,只敢打著收拾的名義蹭一蹭,摸一摸。
成端云衣裳漸漸散亂開,其他人瞧見了,皺了皺眉,可也沒多說什么。
“就算是死了,他也是圣上的人,你也敢?”
獄卒們嚇了一跳,見頭兒帶著兩個人過來,一人身形高大,面容冷漠,一人頭發剃得極短,也一看就不好惹,來人衣角肩邊都繡著卷云紋,腰間掛著雕刻繁雜的腰牌。
是守衛軍的人!
獄吏氣急敗壞,覺得丟人現眼,他治下不力,要是被人告狀上去,也夠吃一壺的,他忙道:“還不快將尸體搬走,讓獄醫驗了?竟在這里磨蹭耍滑!”
獄吏轉過身:“大人您瞧,安王爺帶著圣諭來的,早先一步用了刑,這犯人……貴營就算是拿回去,也是審不上了?!?
段稟知看著衣衫不整,毫無生氣的成端云,未出聲。
袁若全道:“你若是不在門外攔著拖著,我們也早該進來了。”袁若全冷冷看著他,“還故意讓我們同安王撞了個面?!?
獄頭訕笑一下,沒解釋。
牢房陰暗潮濕,襯得成端云格格不入,袁若全心知無可挽回,多說也無用,有些氣餒地轉身離開。
段稟知看了一會兒,也跟著轉身離去,可走了幾步又慢慢停住了,他忽然回身道:“人我們要帶回去交差?!?
袁若全看他一眼,不知他為何要人,畢竟人已死了。
牢頭犯難。
袁若全催促:“副使還等著我們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