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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初呼吸微頓,手上不自覺帶了些力,身體都僵硬了,安逢并未察覺,他渾身顫抖,羞憤不已,心知不可再留,忙轉身推著凌初,急道:“義兄,他胡說的!我們快走!”
凌初被他推著,卻絲毫不動,他張口欲言,但瞧著懷中埋頭不敢看他的安逢,眸中深色愈濃,最后只道:“嗯,走吧。”
*
夜色濃黑,深宮紅墻,蕭翰跟著太監埋首進了宮殿,俯身跪拜。
蕭旸叫他起身,漫不經心問:“人真的死了?”
蕭翰點頭:“親眼見他咽的氣。”
“蕭翰啊……”蕭旸連名帶姓地喚他,嘆著氣一般。
蕭翰身體僵硬一些:“皇叔……”
“只單單咽氣怎么夠?有些人你以為沒了,實際上多年以后,又會忽然活了過來,殺你一個措手不及,”蕭旸意有所指,“就算是咽了氣,你也該好好查查。”
蕭翰被帝王這么一說,一時也懷疑了自己:“是侄兒愚昧,待回大理寺定會再查。”
蕭旸不言,甩他一個秘卷,蕭翰忙拾起展開,上寫明段稟知何時挾尸出城,何時歸來,凌初馬車又是何時出城,歸來時馬車中只有江連一人。
看上去并無異處,蕭翰略微一想,道:“皇叔是覺得……凌懷歸窩藏刑犯?”
蕭旸道:“朕本想派人查看掘墳,可又一想,就算不是又如何?又怎能真證明凌懷歸真的欺君罔上?他大可以說那犯人是自己跑的,找了也是打草驚蛇,再說了……”蕭旸走向蕭翰,“真找著了,也是你監刑不力之責,才讓人竟活著逃了出去。”
蕭翰垂首,額角發汗,看著帝王金靴和衣角從他眼前掠過。
“那成端云死不死,如今也不重要了,有些人命硬,殺三回四回都殺不死,還好好活著,被人看得越來越緊……”蕭旸微微一笑,停住腳步,喚蕭翰,“似安。”
蕭翰道:“臣在。”
蕭旸聲音沉沉:“成端云可對你說了什么?”
蕭翰知道蕭旸下令急切,必是有聽不得的秘辛,于是忙道:“我未聽得他半句話。”
蕭旸也不知信沒信:“這樣啊……”他話語一轉,又說起另外的事來,“朕總是在想,若是當年父皇選中的是你,甚至仍舊是蕭闕,不是我,如今會是怎樣呢?”
此話令蕭翰腰背發麻,頭頂生汗:“臣……侄兒……”
蕭旸走到蕭翰身旁:“畢竟你相貌肖似先太子,不然父皇也不會給你賜“似安”二字,又封了你安王之號,當年這么多未及束發之齡的蕭姓族孫進宮,卻只有你最得父皇注意,幾乎是眾望所歸。”蕭旸輕輕拍了拍蕭翰的肩,仿佛只是為他撣去灰塵,此舉親近,卻讓蕭翰驟然一僵。
“可你竟喜歡上了賀女官,還鬧得滿城皆知,惹得屈君遙他們不喜,朕當年看在眼里,”蕭旸呵了一聲,“都不知是何心情……”
蕭翰道:“臣是真心。”
蕭旸沉默片刻,道:“真心與否,人都已不在了。”
蕭翰猶豫問:“臣聽聞,賀女官并非病故……”
“她聽聞雙親已故,大病一場,此后纏綿病榻,怎不是病故?”蕭旸看他,“你從何聽來?”
蕭翰搖頭:“其實只是臣心中有疑,她突然病故,臣未見最后一面,心中難放。”
蕭旸笑了笑,道:“人命是很脆弱的,什么都可以將其奪走,悄無聲息。”
蕭翰說:“皇叔方才說有些人命硬。”
“是啊,”蕭旸笑意未變,頭上白發閃著銀光,“朕從前擔憂落下話柄,總迂回行事,手段軟了,命是拿不走的。”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安逢: !
安逢:(推凌初)
安逢(舌頭疼)(大著舌頭): 義松!我們快斗!
ps:成端云說的所有話都是半真半假,他誰都會騙,大家不要全信。
第六十四章 月下醉酒
護衛們發現,副使夜里又不宿在小公子屋里了。
兩人好似鬧了別扭,小公子閉門不出,都不練武了,雖然在他們看來,小公子的練武只是耍耍模樣。凌副使白日里來一回,夜里在門外站一刻鐘,小公子還是不開門,像是很生氣。
袁若全也不明白凌初想法,但更想不明白的是盧大夫好不容易檢出那石榴花的藥源,竟是和小公子中的藥有八分相似,他震驚地將此事報給凌初,并說出成端云怕是去年就來過將軍府的懷疑。
卻見凌初神色懨懨,眼下微青,他揉了揉鼻梁:“嗯,我知道了。”
就這樣?
袁若全還以為凌初聽聞此事會震怒,他心想,畢竟副使當時可是差些失身,小公子差些沒命,他們又誤會了小公子這么久……
副使怎反應如此平淡?
袁若全不知凌初和安逢已審過了成端云,他又問:“那成端云如何處置?副使何時審問?”
凌初早先已從段稟知那里得知了凌君汐的意思,便道:“先關他一陣子,繼續讓青姨他們看著。”
青姨從前在歲寧軍掌伙食,什么活物在她眼里都能做成吃的,一把菜刀,不僅殺過禽類,還砍過人,喂個成端云在她眼里就跟喂小豬小雞一樣順手。
凌初想起些事,又道:“派幾個信得過的人過去守著,最好只要女人,別用男人,”凌初皺眉,補充道,“還有,叫段稟知速回守衛軍,別讓他再去見成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