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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先太子薨逝,屈先生特地去了寧家,將太子畫像給了太子妃,又將太子妃畫于紙上,讓那幅畫給太子陪葬……”
寧啟則心臟狂跳,“所以……畫上的是太子妃?可為何有兩個人?這幅畫又為何存于世間,不是該在太子陵墓中嗎?”
方瑞道:“太子妃將要削發為尼,屈先生不忍太子妃自斷芳華,又見其姐妹情深,便另畫了一幅她們姐妹兩人的畫,好留住紙上片刻年華,且贈予了太子妃。”
寧啟則暗自思量:其實寧婧言自另改嫁也無不可,可她的父親是家主寧巍。
那時的寧巍并不是寧家商賈的領頭人,雖在商業上有建樹,但談不上卓越。前寧家家主和長老也從未想過最后竟是寧巍的女兒會被選作太子妃,寧巍可以說是憑著自己的女兒一飛沖天……所以后來太子薨歿,寧巍驟得又失,他逼自己女兒削發明志,占得先太子妃的名頭,又想另一個女兒嫁給未來儲君,才能穩住自己在寧家的地位。
這些話寧啟則自然不能給外人講,他心里一跳,問:“那……那人可知哪一位是太子妃?”
方瑞道:“那人就是一個收畫的,能知道什么?我都還不知道他是不是瞎編的呢。”
寧啟則想了想,“我隨你去看看那幅畫。”
方瑞做事也干脆,立馬帶人去見了,可到了地方,竟是空無一人。
這種畫販子最怕惹事,通常都是成一筆便跑,早就搬走了,至于賣給誰,又是什么價,自然也是無從得知……方瑞悔恨未能早些開口借錢,一路上都在念叨著,他向寧啟則道謝,將錢還了。
寧啟則心中有事,回府的路上心神恍惚,他看了看身旁毫無疑慮的方瑞,遲疑地問:“你覺得……那幅畫上的人,當真是太子妃和佞王妃?”
方瑞面色漫不經心道:“上巳節那日我不就同表兄說了嗎?畫中可能是一對姊妹,表兄看到的女子不是太子妃,就是佞王妃。”
寧啟則聽見馬車外守衛軍捉拿呵斥的聲音,心中已有一個可怕到不可思議的猜測,可實在不敢細想。
方瑞掀簾,看著馬車外一路巡視的守衛軍,忽然嘟囔道:“近日不太平,這段時日還是不出來瞎晃了。”
寧啟則眉心皺得死緊:將軍府安公子被擄襲,至今都未查出幕后主使,說是盜匪,可怎會有膽子這么大的盜匪,能將將軍府貼身護主的護衛都傷了,案子都還未開始查,守衛軍副使凌懷歸就被免職了……
若是當時初次見到安逢只是讓寧啟則多留意幾眼,心里幾分詫異感嘆,可今日想起安逢與畫中女人相似的眉眼,卻是令他渾身戰栗……
凌君汐雖解甲,但她從前手里的兵權仍在遠在邊塞的凌年手里。
在自己手里,和在自己深信不疑的義女手里,又有何區別?
凌初之前任守衛軍副使,也意味著將軍府也掌握著上京所有動向。
義子義女都手握權勢,就算是凌君汐歸隱田野,也依舊無人小覷,反而親兒子一個官職都沒有,甚至極少露面,比凌君汐還來得神秘……
馬車將方瑞送到方宅,方瑞下了馬車,道:“我聽禮部的朋友說他們奉旨籌辦家宴,不日將會邀寧家進宮了,這可是個好兆頭啊!”方瑞笑瞇瞇地,好似完全沒看出寧啟則震驚蒼白的臉色,向他作揖告別,“先祝表兄官運亨通,到時候可莫要忘了表弟啊。”說罷,方瑞轉身離開。
寧啟則咬緊牙關,勉強一笑,才沒讓自己失態,方瑞走后,寧啟則急促呼吸幾下,“回府,我要見家主。”
第九十五章 心照不宣
楊動英和楊心華在將軍府并不久留,見安逢情況算是穩定后,便交代了一些事后就告辭了,夜里動身,還比江連江晟他們早走一日。
江晟來將軍府同安逢辭行才知道人已走了,“這么突然……”他面色閃過一絲委屈悵然,“都不給我說一聲?”
安逢半靠在床邊,一口喝下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擺手拒絕了江晟給他買的蜜果子。
江晟自顧自地吃起來,嘴里卻并未嘗到幾分甜意。
安逢道:“他們是醫谷的人,有正事要做,”他安慰江晟,“你不是要回老家?順道可去可醫谷找他。”
江晟別扭道:“我才不要熱臉貼冷屁股。”
安逢未多說什么,江晟說了幾句話便要走,“你好好養著,等我回上京,定要看到你活蹦亂跳的。”
安逢抬眼,問:“江大哥呢?”
江晟道:“他在外頭等我。”
安逢也不問江連為何寧愿在外面曬太陽也不進來,他虛弱地笑了笑
江晟走到門口,又被安逢叫住,“江晟……”安逢在床邊摸了一下,拿出玉英刀來,“你不是想看玉英刀嗎?看完再走吧。”
江晟疑惑地看了安逢一眼,而后喜滋滋地接過來,仔細小心地看了看,而后忽然拔出刀,伸直手掌,將刀刃放于手心。
安逢吃了一驚:“你做什么——咳、咳……”
江晟道:“只是比一比大小形狀。”
安逢咳得面色酡紅,“比什么?”
江晟道:“我有一回見將軍手中把玩一個小木刀,忽然想起同你的玉英刀很像,我當然不敢問將軍看看那木刀啊,就想看看你的玉英刀,”江晟撇嘴,“誰知你這么小氣,看也不讓我看……我這都快離開上京了才讓我摸一回。”
安逢愣了一下:“小木刀……”
“你見過?”
安逢道:“我見過,娘親……很愛護那把木刀。”
“是不是很像?”
安逢思緒陷入回憶,緩緩點頭,“玉英刀就是按著那把木刀打造的,那木刀對娘親很重要。”
只是那木刀樸素無華,無任何寶石金玉點綴,玉英刀卻是燦艷奪目。
江晟不提,安逢都快忘了那把木刀……因為他只看過一眼。
是他生辰后不久的一日。
那時他還為自己喜歡男人而害怕,即使凌君汐說這事沒什么大不了,他也依舊不安,他問為何送他這樣一把奢侈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