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順?biāo)哪辏粦?zhàn)成名，我聽說了凌君汐這個名字，心中當(dāng)時大震，驚喜交加，也悲慟難言，因為花詞臨死前，口中正是喃喃“君汐”二字，我那時不解其意，只當(dāng)她劇痛纏身，口難言語……原來她喚的，是寧婧汐偷跑出府，她們初次相見所用的化名……”

凌君汐長睫垂下，掩下眸中情緒。

“后來邊塞勝仗不斷，君汐威名遠(yuǎn)揚，賀女官邀我進宮，她自小體弱，有久咳頑癥，連醫(yī)谷的人也束手無策，她有青云之志，我很敬佩她，她不喜佞王，卻對身為太子妃妹妹的我有憐愛之意，我們雖相識不久，但傾蓋如故。其實很多人猜測，先皇選中的人并非是蕭煬，而是這個與先太子蕭安政見相符的賀清才，這也讓我有了一個驚人想法，我想要一個孩子，最好是哪個姓蕭的穩(wěn)坐皇位，你我都有資格！

安逢眼前暈眩一瞬，后背被冷汗浸濕。

“我進宮幾回，察覺蕭煬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越來越久，他對我執(zhí)念很深……總之，此局我非全然無辜，我利用蕭氏兄妹的愧疚，蕭煬對你身世的懷疑，搖擺不定，還有君汐在外征戰(zhàn)的軍功，我當(dāng)年助她逃脫的恩情……雖然我本就難避此禍，但我自己也是順手推舟……”安詩寧聲音顫抖，最后幾字說出，似有作嘔之意。

“本想讓君汐輔佐誰都可以，可蕭闕肚量比我想象得還小，人也更為卑劣，他容不下君汐，竟通敵賣國。蕭煬性卑怯，不敢重用君汐，擔(dān)心是第二個蕭闕。既然他們都不行，那我們自己也可以！所以你是我的孩子，父親是誰，于你我而言并不重要，只是在天下人眼里，你必須是蕭姓兒孫！”

安逢神色怔怔，似是被太多真相砸暈，愣在原地。

“我說完了，可以回答你的問了，”安詩寧暗暗深吸一口氣，看向安逢，“小逢，我不想騙你，你從一開始......甚至出生前就是棋子，可人心終究是肉長的，你面容似我，我怎能不對你有舐犢之情？多年以來，你每每喚娘親二字，我心中更有懺悔愧意。

“我們對你的感情一直都很復(fù)雜，后來才漸漸明白稚子無辜，可也再難回頭，這些年你或會察覺，會多想，當(dāng)年往事不得見光，我們?yōu)槟闳∽?amp;#039;遇昤'，是希望你我都能拂去那些灰暗舊事……”安詩寧闔眸，掩蓋淚意。

只是希望罷了，因為她做不到……

安逢眼中一片晶瑩，道：“可很多事并不是只有一個選擇……我、我也不愿卷入這些紛爭！”

凌君汐和安詩寧卻只是沉默，并未說話。

一片緘默中，三人各有思量，安逢也很快冷靜下來，后悔方才脫口而出的話，他顫聲問：“那……我會死嗎？”

凌君汐道：“我不會讓你死。”

安逢看著面前這兩位長輩，一身輕紗素衣，面容平和，難以想象她們心中竟是籌謀著這樣的大事，可細(xì)細(xì)想來，卻又不難想到，只是他自己就是棋局中的一顆棋子，很難察覺……

他脫力一般地坐下，眼中滿是血絲，有絕望，有恐懼，還有些復(fù)雜的恨。

他恨自己生來就是工具的事實，又恨凌君汐和安詩寧為何不對他再狠一點，也好過這樣不上不下！

連安逢自己都不知道，這是被養(yǎng)廢了，還是太重感情了……

安詩寧安慰他，問：“小逢，至于你與懷歸——”

安逢心里明白得很，他打斷安詩寧接下來的話：“兄長他只是將愧疚和情意混淆，一時糊涂，過一兩年，他便會明白這些都只是錯覺罷了，”他眼中灰沉，似已瞧清往后的路，“況且娘親和姑母話已說得很清楚了，義姐義兄本就是娘親左膀右臂，只要一個人站在我這邊，對雙方都是難事，我也不愿走到互相疑忌的地步。

若不是當(dāng)年我讓義兄留京，徒生許多風(fēng)波糾纏，他早已同義姐一樣是娘親心腹，同娘親謀劃大計，焉能與我扯上這關(guān)系？如今也不至于一頭霧水地被趕去邊塞。我打亂許多計劃，娘親那時為難，最終還是為了我將義兄留下，我很感激，這些便已足夠了。”

凌君汐沉默許久，最終還是沒有給安逢任何承諾。

安逢淚濕雙眼，問：“娘親軍功甚偉，如今是忠臣良將，往后享萬世之名，權(quán)力，金錢，娘親已經(jīng)什么都有了！若事未成，前半生或許只能被'反賊'二字蓋住，這……真的值得嗎？”

凌君汐輕聲道：“我要做的本就是驚世之事，生死且可度外，何懼毀謗滿身？世人難知我意圖，是非功過，自有后人論定。”

*

越往北，艷陽的毒辣便減少一分，到了晏朝最邊遠(yuǎn)的驛站時，凌初已離京一月有余。這里的天竟已有秋寒之意。

風(fēng)吹草低，牧民在日落下往南趕著牛羊。

凌初翻身下馬，走進驛站，遞出一封信，驛員問：“大人可是有軍情要稟？”

凌初搖頭，亮出他的符牌，“家書。”他說著，也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驛員。

驛站雖只用于傳遞官府文書和要緊軍情，但一定品級以上的官員，是偶爾可以寄封家書的。

凌初交完信，讓馬兒歇了一刻鐘便就走了。

他走后，一粗布短衫，身形魁梧的人走向驛員，“小凌副將的家書？”

驛員點頭：“應(yīng)當(dāng)是報平安。”

那人沉思片刻，“想來不是大事，如今要緊關(guān)頭，先壓著別送，問過凌將軍再作安排。”

驛員應(yīng)下。

草原上，凌初心中苦悶，慢行良久后，不禁在遼闊草原馳馬宣泄，揮灑汗水，他緊握韁繩，弓背縱馬，忽見遠(yuǎn)處有人身騎高馬，他定睛一看，兩姐弟鷹覷鶻望，幾乎同時看清了對方。

“阿姊，”凌初驅(qū)馬上前，“你來接我？怎知是今日？”

凌年生得寬額鳳眼，眉骨優(yōu)越，眉眼是同凌初一脈相承的英氣，她看凌初滿面風(fēng)霜，眼中似是郁結(jié)，微微一笑道：“秘密。”

凌初道：“方才我去驛站，見驛員氣息綿長，眼神炯炯，似是軍武出身？”

“畢竟是要塞之地的驛站，是我做主換了驛員。”

凌初不再多問，姐弟并轡而行，互訴近日種種。

凌初忽然說：“阿姊，我以后不會娶妻。”

“你想好了？”

“想好了。”凌初頓了頓，“你不問我為何？”

凌年似笑非笑：“還用問嗎？”

凌初驚訝過后，便了然，“是義母說的。”

凌年想了想，點頭。

“可小逢他寧愿趕我出京，也不肯原諒我。”凌初回想那夜句句錐心之語，胸口又泛上細(xì)細(xì)麻麻的疼。

他目視遠(yuǎn)方，神情嚴(yán)肅，還有擔(dān)憂，“我覺得他有事隱瞞，可又怕這只是我自作多情，執(zhí)意留在那兒徒惹他傷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