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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聿下了樓就直奔對面，林飛魚還正往上看，卻發(fā)現人不見了。剛收回視線，就見程聿已出現在自己面前。

著實嚇了她一跳。

“你怎么跟來了？”

林飛魚說道：“平日里師爺你從不獨行的，更何況是在陌生之地。我總覺得有蹊蹺，就跟來了。”

她看看他身后那剛下來的人，“面色不善，不太像好人，師爺你沒事吧？”

程聿張手讓她瞧：“你看看，我多好。”

林飛魚見那人不知從哪弄了匹馬，駕馬離去，便問：“他就這么走了？他不也是船客么？趙大人知道了會將他抓回來吧？”

“不會，我會去跟趙大人說。”程聿覺她也是心細之人。

人那么多，卻只有她跟了過來，想來還是擔心他的。

無論怎么樣，被人惦記在心的感覺始終是不錯的。

他心情愉悅，連林飛魚都看出他的歡喜，暗想，方才那人到底是什么來路，師爺好像很開心呀。

“尋個店用飯吧，天都黑了。”

“十四他們呢？”

“那兩個小朋友不會餓著自己的，尤其是有十四在。”

林飛魚想想也是。

程聿又說：“正好我也想問問你那男尸的事。”

“師爺你確定要在吃飯的時候問？”

“一邊走一邊說也不是不行……”

林飛魚抿唇笑笑，誒誒，師爺這害怕的模樣啊……百看不厭。她說道：“那驗尸官的喝報師爺看過了吧？”

“趙大人有交給我看。”

“那基本無差了。”林飛魚說道，“從師傅是個很厲害的仵作。”

程聿問道：“基本無差的話，所以你是有別的發(fā)現？”

林飛魚想了想說道：“也不知道算不算，他不該長毛發(fā)的地方長了毛發(fā)，可因肌膚被削，只能從殘留的地方找到幾根。”

“你詳細說說。”

“胳膊內里、小腿內側一般來說肌膚光滑，不是能長毛發(fā)的地方，但他長了。可該長毛發(fā)的地方，又跟胳膊小腿那長的不一樣。”林飛魚說著拿出帕子，還給他看她拔下的毛發(fā)。

程聿看著帕子里面的點點血跡，模糊血跡中不起眼的幾根毛發(fā)，驚嘆：“你竟連這種小細節(jié)都能注意到。”

“師傅說過，即便是人的一根頭發(fā)絲，都有可能是極其重要的可助破案的證物。”

林飛魚說道，“師傅雖然品行確實有爭議，但他的驗尸技藝，卻是我見過最好的。”

程聿點點頭，認可了她的話。

只因如果師傅不好，也不會有如此優(yōu)秀的徒弟。

但他覺得林飛魚會青出于藍勝于藍的。

因為她足夠細心，謙遜上進。

視線重新落回她的手帕里，雖然有六根毛發(fā)，但是有兩根明顯更黑，另外四根顯得枯黃粗糙。

除此之外也沒別的發(fā)現了。

林飛魚問道：“我要不要把毛發(fā)還回去啊？雖然我?guī)ё叩臅r候從師傅根本不說什么，驗尸官還笑話我……但要是他們允許的話，我倒是想把整具尸體都帶出來，也不至于才帶幾根毛發(fā)。”

程聿咋舌：“飛魚，我和小石頭晚上能不能睡好覺就全看你的了，你別胡來！”

偷尸啊！

想嚇死誰！

林飛魚笑笑：“我就說說，趙大人也不會真同意啊。”

“這確實。”程聿松了一口氣，“先去吃飯，吃完了我去趟衙門，再翻翻今日船客們的供詞。”

第62章 抽絲剝繭

用過飯，已經過了酉時。

程聿來到衙門時，趙春明還未吃飯，飯菜就擺在一旁，可眼睛卻始終埋在卷宗里，聽見了腳步聲也沒有抬頭：“我一會就吃，別催了。”

說完他聽見輕輕笑聲，這才抬頭。

“是程大人啊。”趙春明略尷尬，“我還以為是衙役。”

“外面沒有人，都被你派出去找別的船客了吧？”

“是啊。”趙春明揉揉發(fā)酸發(fā)脹的眼睛，“看不明白，斷案這種事……我遠不及我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