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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任知昭的月經如期而至。
任子錚也太夸張了,提前備好各種經期用品也就算了,還指使薩曼莎一通大動作,又是熱敷又是食補的,簡直把她當病人在照顧。
她覺得至于么,她哪有那么脆皮啊。事實證明,真至于。
也不知是否是經期的荷爾蒙波動加劇了藥物反應,當天下午,任知昭便覺得有些不適了,沒來由地心慌煩躁。到了第二天,焦躁的癥狀更加嚴重,連五分鐘都靜不下來。薩曼莎幾次喚她,她都條件反射地不耐煩:“干嘛?!”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幾天。嗜睡倒是緩解了些,焦躁的情緒卻只增不減。如此,嗜睡反倒成了好事,睡著了,就什么也不想了。
而一旦醒著,有時候,腦袋里似乎都能聽到雜音:
為什么總會對任子錚心軟,為什么再次耽于他的溫柔,為什么再次橫跳,為什么,想要忘記的是她,偷偷掛念的也是她……
因為喜歡咯,她有否認過嗎?沒有吧。因為喜歡,因為不該喜歡。可事到如今,早已不是一句該或不該能解釋清的了。或許她的感情不是親情,也不是愛情,不是愛,也不是恨。是時間。年深月久,他早已滲進她的生命。
況且,這一切不都是暫時的么。她總不可能永遠被關在這里。待冬天過去,他也許能在她的乖順中找到一絲和解。到那時,他們各自歸位,各自安眠。即使他偶爾還想從她這里討一點溫存,她也認了。
她在一天天的清醒里焦躁,又在一天天的焦躁里和解。偶爾,也會想起那天海莉說的話——那是什么意思?再去問她嗎?不了吧,任知昭本能地抗拒;自己溜出去看嗎?更不了吧,答應了他不亂跑的,這一次,不想再食言。
那幾天,家里陸續收來各種包裹:吉他,小樂器,甚至還有人上門安裝了一整套卡拉OK系統。
任子錚好像在笨拙地試探。她不明說,他就把她可能喜歡的東西都來一遍。
也好,轉移注意力的物件越多,胡思亂想的時間就越少。
不知道任子錚是否也考慮到了這一層。他總能想得周全,算得準。
他回來的那天,正巧是任知昭月經徹底結束的那天。像是算準了日子。
一如既往的大晴天,她前一晚和薩曼莎唱K玩到很晚,所以起得也比平時晚一些。揉著眼睛在廳里轉來轉去,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
任子錚回來了。
他拎著個小包,站在玄關;她還穿著睡裙,赤腳站在客廳。相隔不近,卻對上了目光。
薩曼莎正在廚房收拾,聞聲立刻迎上去,接過他手里的包和外套:“先生,您回來了。”
任子錚沒看她,只是直勾勾望著站在客廳里的人,朝她勾了勾手。
有時候真不得不懷疑他會法術,只那輕輕一勾,她的身體就像被什么牽引住了,自然而然地朝他走去,無需思考。
不過幾天未見,卻像隔了好久。
薩曼莎正彎腰給任子錚拿拖鞋。他仍盯著任知昭,道:“薩曼莎,辛苦了,你可以走了。”
只在玄關片刻,他要用眼神吻遍她了,她能感受到。薩曼莎當然不知其意,疑惑地抬頭看向他。
“你今天下班了。”任子錚仍未移開目光,“回去吧。明天放一天假。”
薩曼莎看看時間,疑惑幾乎寫在臉上。這班還沒上呢,怎么就下了?還一言不合地放假?
“快點。”
聲音沉了下去,壓著什么,像要決堤的河。
興許是感到了壓迫,薩曼莎不敢再疑惑,麻利收起了東西準備下班。
任知昭咽了下口水,目光被他釘住了,動彈不得。
收拾東西的動靜窸窣響,隱隱擾著人的神經。兩人就那么無聲地站著,等待著什么。
薩曼莎迅速收拾好,草草打了招呼,撤離。
門被帶上,玄關處只剩對視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