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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知昭走在路上。

太陽在落，光線從腳邊一點點褪去。

幫姚思逸掛完彩燈后，她回了房間，處理了些重要的私信和郵件。現在手頭空了，心卻更亂了。

她知道自己沖動了。

除了圣塔莫妮卡這個家，她沒有別的去處。任子錚要找到她，太容易。

她跑回來，不過是徒勞。

而且……不是說好了要和任子錚好好談談嗎？結果一轉身又落荒而逃，還能解決什么？最后呢？還不是又會被他抓回去。

反正現在，該知道的她都知道了，他也不需要再那樣費盡心思地擔心，保護她了。

主街上的圣誕氛圍濃烈，任知昭卻拐進了一條安靜的小路，沒什么人也沒什么車的那種，朝貝萊爾的方向慢慢走。

藍色的海在身后，漸漸遙遠，像另一個世界。

她想就這么走一會兒。她有種預感，能這樣在街頭隨心晃蕩的日子，不多了。

任知昭也不確定自己走了多久。走到傍晚的風從背后吹來，有點冷，她抱了抱胳膊，終于感覺到了疲憊。

就走到這兒吧。她于是停下腳步，掏出手機，準備叫車，卻忽然意識到，自己其實一直都不知道那套公寓的具體地址。

她在地圖上翻來翻去，剛找到大致位置，就看到一輛黑車迎面而來，掉了個頭，突兀地停在她面前。

她一愣。

車還沒叫呢，怎么就——

車門在她眼前打開。

“上車。”

任知昭怔住。

駕駛座上是任子錚。臉埋在陰影里，看不清。

她下意識后退半步：“你怎么——”

“上車！”

壓著怒意的一聲命令，在這安靜的小路邊響得驚心。任知昭被嚇到了。

她渾身僵起，低下頭，機械地照做。

車門剛合上，她手中的手機就被任子錚一把奪了過去，甩向后座。

砰的一聲，她心一緊。

車里氣壓低到極點。任子錚不看她，眼睛一動不動盯著前方，手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青筋繃起。西裝外套被扔在了后座，襯衫領子松著，鎖骨邊是未干的汗。

任知昭看著他，突然一陣恍惚。

一年前，他也是這副模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她面前，后面的事……

她幾度張口，又咽了回去。

他是又把工作撂了飛回來的嗎？

可洛杉磯這么大，這么一條鳥不拉屎的路，他怎么就能……

腦中一團亂，還沒捋清楚，車已轟然駛入地庫。

車燈熄滅的瞬間，任知昭像從夢里驚醒。

任子錚下車，繞到她這邊，猛地拉開車門。

“等等——”

話沒說完，手腕已被攥住，拽著就走。

他力氣大得過分，像在發泄什么，拽得任知昭疼，下意識掙扎：“我自己會走！”

任子錚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刀，直抵脊骨。

她立刻不敢再動。

即使手腕被捏出痕，也不敢再亂動，就那樣被他一路拽進電梯，拽到家門口。

門打開，他手一松，她幾乎是被甩了進去，踉蹌兩步才站穩。

屋里沒人，靜得刺耳。

任子錚換鞋進來，撐在島臺邊，灌了一大杯水，然后低垂下頭。

水珠順著唇角滴落，他沒管，也沒說話。

任知昭站在邊上看著，手指擰著衣角，猶豫片刻，緩緩靠近。

她知道他在生氣，他生氣時就是這個樣子，一個冷凍悶葫蘆。她想等他消消氣，再談。

任知昭試探地伸手，指尖輕碰任子錚的衣袖，又把臉貼了上去，蹭了蹭他的手臂。

下一秒，他一把攬住她，將她整個人鎖進懷里，臉埋進她的頸窩。

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貼著自己的皮膚，灼熱，沉重。

她本能地掙了下，卻被箍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