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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呵呵干笑了兩聲,心道:“殺了你,才更走不了。”董卓追捕曹操和荀彧其實很沒道理,時間一久,便只能不了了之。但若是呂布死在他們手里,性質又完全不一樣了,董卓完全可以借題發(fā)揮。“兄弟,這船不歡迎你,你要自己跳下去,還是我把你戳下去?”
呂布打量著曹操睜得很大還冒著兇光的眼睛,腦中轉個不停。他其實怕死,特別是為了義父董卓那點□□賠上自己的性命前途相當不劃算,畢竟混到現在他連個將軍都不是。董卓忙著拉攏士族實施新政,用的都是四海名士,而非他們這些為他賣命出生入死的親部。
曹操將銀戟往前移了兩分,刀尖抵到額頭,血珠迅速掛下。呂布舔了舔流過嘴角的血絲,舉手緩緩站了起來,慢慢爬出船,腳踏到冰冷的河水里,沒過了膝蓋以上。曹操覺得不夠,沉聲道:“走遠點。”
呂布趟水前行走到了石灘上,他感到刺骨的冷,就算曹操不催他也不會泡著。
曹操收起銀戟,趕緊劃動船槳重新出發(fā)。他們的危機并沒有度過,董卓不死心意味著這事沒有完。盡管船比腳走得快,卻也意味著行蹤更好掌控。
越往前,水流越緩,農田人煙都多了起來。偶爾也有幾條差不多的漁船經過,帶著點好奇的目光打量這條既沒有漁網也沒有垂竿的漁船。
荀彧緩過氣,眼神還是朦朦朧朧,透著股不知今夕何夕的迷惘與天真。在船一搖一擺的規(guī)律中,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他站在高臺之上,前面是雄偉壯麗的宮室,眨眼間,眼前盡是一片斷壁殘垣,荒涼滿目,看那濃煙熏天的光景,竟是為火所燒毀。
“呃……”
曹操驚訝地聽到荀彧喉嚨里滾出了一個音節(jié),有些欣喜地問:“你能出聲了?”不料看到坐起身的荀彧滿頭的冷汗,直從頭頂流下來,淌過他的眼睛,順著消瘦的臉頰流到尖尖的下巴。“做噩夢了嗎?沒事了,我們暫時甩掉了呂布。”
荀彧擦了擦臉上的汗,試著出聲,引來一陣咳嗽,無奈地向曹操笑笑。
曹操道:“不急,能出一聲表示正在慢慢好起來。”
荀彧身上蓋著曹操的外衣,這提醒了他什么,趕緊往船上四處搜尋,發(fā)現曹操給他的匕首不見了。
“呂布那廝拿走了。”曹操把銀戟沉了河,這兵器帶在身上真是個明晃晃的靶子,扔的時候還有點兒惋惜,“你可真大方,那么好的一把匕首說送就送。”
話一出口,曹操就有些后悔,他這嘴確實有點賤,不就是把匕首么,人家差點還把命搭上了。不過這人的脾氣挺好,這幾天沒少氣他,居然一一受了,回頭還是那么和和氣氣,心里說不出是高興還是失落。
面對曹操的調侃,荀彧紅了臉生氣倒沒有只是感到十分不好意思。他騎馬練劍確實挺花架子,也就姿勢看著漂亮,打起來全然不實用。呂布那駭人的殺氣一壓過來,他便明白了開過鋒的刀子是何等的兇惡。
曹操見荀彧有些笨拙地疊起了自己的衣裳還到他手里,接過這疊得實在不怎么樣的衣裳,笑道:“我們先在這里下船,去找個過夜的地方。”
這個村落是因三條驛道的交匯而聚起來的,形形□□的人都有。天色漸暗,大家忙著尋歇腳處,曹操和荀彧成為了人群中的一員。通常過路的旅人商人都會優(yōu)先選擇酒肆,因為酒能驅寒,還能拉近與陌生人的距離,天南地北地聊聊話,聊累了倦了各自擇地而臥,一晚上也就打發(fā)過去了。
小村里的酒肆很簡陋,就是幾間泥草房搭起來,一個大通室,隨地鋪著席草,中間燒著火堆,進來人的交給酒賈買酒錢便可找個空席睡一夜了。
曹操帶荀彧進來的時候,酒肆內聚的人還不算很多,兩處火堆圍坐著取暖的人稀稀拉拉。荀彧猶猶豫豫挑選了很久,在一處看著比較干凈的地方放了席墊坐下,對面的人立即咳了兩聲不滿道:“席子挪遠點,明火呢,燒起來怎么辦。”
荀彧低頭作揖表示了一下歉意,退后一步坐了。對面的人不禁多看了一眼荀彧,視線中存了點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