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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孟芫重新振作精神,望向屋子里來鬧喜房的“老相識們”。
“紫棠你方才可叫錯了,該改口稱侯夫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預感狗兒子要挨罵
第24章 【撐腰】
慕淮從出門迎親那一刻起便覺得渾身不對勁。
明明是見過無數次的侯爵禮服,今日卻覺得它紅得分外刺目;策馬行在街上,又嫌棄沿途迎親吹吹打打的聲音太過聒噪,令人心中起伏不定。
好不容易到了孟府門前,又闖過重重攔門的關卡,打發了孟侯幾位不成器的兒子,他腦海中紛亂的景象卻越發凸顯,仿佛眼前的這一幕早已親身經歷過一般,且還不止一遭。
及至新婦穿著一身二品誥命的湖綠吉服由人背出孟府,又遮面入轎,慕淮心頭的顫動就更加劇烈了。
他平素是個殺人都不眨眼的冷漠決然性子,就是當殿面圣都不曾露怯,這會兒心里的波動不僅擾得他意識混沌、關鍵還百思不知因由,慕淮下意識地將臉板得似被人坑了一大筆錢那樣惡臭。
一路渾渾噩噩,慕淮好幾次都覺得自己隨時會從馬背上摔跌下來。
強忍著頭疼和煩躁堅持到拜過高堂,慕淮撐著漿糊似的腦袋、隨著喜婆的指引,跟在新婦身后飄進了喜房。
屋內滿目的赤紅簡直要灼傷他的眼,祖母賜下的并蒂棠花也香得過分張揚放肆,而最為讓他心神不寧的,則是安安靜靜坐在喜床上柔柔弱弱的帳中人。
慕淮心中存了疑竇,早就將孟芫視為洪水猛獸,可這會兒身體卻無比誠實,雙腿似不聽使喚般,幾步就奔到床前。
他那經年舞刀弄槍的大手如同受到了什么蠱惑,直接奪過遮擋了新婦容貌的團扇,隨手拋卻到一邊。
直到那如花嬌顏徹底呈現在面前,他心中的某處才終于落到實處,可是下一刻,當新婦一臉驚訝地抬頭看他,又強忍著羞惱頷首垂眸的時候,慕淮的心跳又再一次加速躍動起來。
而腦海中,那時常入夢的女人,終于不再是模糊氤氳一片的影跡,而是和眼前的嬌客重合為一人。
原來一直夢見的,就是她嗎?!
慕淮這會兒仍無法解釋這詭異的感受,只是本能地覺得不踏實。
他年近雙十,上過三次戰場、立過戰功不計,后來入朝抄過十一位國之重臣的家,哪怕在血洗屠滅異黨逆臣之時,也未嘗像如今這般鼓噪。
喜婆見他如此色急,笑著圓了場面。慕淮卻更加不爽。
隨后的同心綰結、撒帳交杯,慕淮已經全無心思。
他幾乎是撐著最后一分理智,跌跌撞撞闖出了喜房。
看來他所料不假,這孟家姑娘果然身懷邪術,縱使他從前從不信怪力亂神,此刻也不禁動了請得道高僧來家中驅邪的念頭,只怪他低估了孟氏的道行,此前沒早做打算。
喜婆還是頭遭見如此不通情面的新郎,連半句溫柔軟語都不留便摔門而走,但一想到這位慕侯身上背著的罵名,連抱怨的話都不敢吐露分毫。
所幸這趟差事給的打賞豐厚,不然哪個肯蹚他慕太歲的渾水。
月已中天,博望侯府正院內仍是一片燈火輝煌。
鬧喜房的賓客們早已散盡歸家,而新婦也沐浴濯發、換了綃紅常服肅容端坐在床帳。
屋里守著的四個丫頭面面相覷,有心上前勸解幾句,但一想到這大喜的日子,新郎官到了落鑰的時辰還沒進門,且還有旁人在側,怕是說什么都只讓自家姑娘越發難堪,索性都閉嘴不言。
慕家的仆從就更加不敢出聲,只低眉順目站在暗處等著女主人示下。
孟芫看著大紅喜燭斑駁著垂淚,窗下棠花熾烈欲燃,而屋子里凝冷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窒息,她索性站起身,“諸位隨我忙碌勞累了一日,著實辛苦,明日還要堂見親眷,不宜貪晚,今夜就都先散了吧。”
這話自然是朝著慕府舊仆們說的。
紫棠聽了這話,也從袖帶里掏出荷包,將事先備好的金銀葉子打賞給屋子里伺候的慕府下人。
一片恭賀謝恩聲音之后,很快屋子里只余下孟芫并四個貼身女使。
赤芍性子最直,見慕家舊人走干凈了,氣得兩頰直鼓,“姑娘,他們慕家也欺人太甚!”
這還是新婚之夜呢,就敢讓新婦守著空房。
孟芫立刻嗔她一句,“不許胡說?!薄安辉缌?,吩咐外頭落鎖,碧芙值夜,余下的人也都歇了吧,明日還要會親?!?
眾人剛有動作,門外卻有動靜,“六夫人睡了嗎?祖太夫人來看您了。”
孟芫理了理云鬢,整束好衣飾,親自到門口迎人。
顧氏隔著門檻便拉住她手,“好孩子,今日累壞了吧?我聽說正院還掌著燈,便過來瞧瞧你。”
按理說,新婦要次日堂見祭祖后才好改口,但孟芫心中沒有半點生分,順口便是一句祖母。
“這么晚了還勞祖母您親自過來探視,孫媳婦兒心里著實不安。”
顧氏一邊拉著孟芫往里頭去,一邊給身邊大丫頭如意使了眼色。
如意便帶著孟芫的四個女使一并退了出去。
顧氏由孟芫扶著落座,見屋子里只剩下她們祖孫兩個,這才拍拍孟芫手背。
“芫丫頭,我這趟來,是代我那不孝孫淮哥兒來同你道聲惱的。他半個時辰前送儀郡王回府,途中出了點亂子,眼下正在城東緝兇,今夜恐是無法回來了?!?
孟芫腦子里頓時亂做一團,回想著前世大婚那日的影跡,似乎并無這樣的插曲。
不過她相信慕家還不至于為了躲避婚夜而故意編排個如此容易戳破的借口,且以顧氏之尊,也萬不會口出妄言。
冷靜下來想,雖說這緝拿兇手的理由仍顯單薄,但好歹也是慕家愿意鋪這個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