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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氏這回比孟芫大婚那日離家要好受的多,畢竟親眼看見姑爺對女兒呵護有加,不似外人傳言的冷厲無情。
朱輪馬車疾馳在寬敞鱗道上,一上車便據(jù)守了車廂門口位置的孟芫故意扭過頭,假借看風景不同慕淮說話。
她想好了,如非必要,往后不必同慕淮有太多交集。
他這輩子和上輩子有太多不同,她只怕自己一片癡心錯付,那豈不是很對不起上輩子那個待自己如珍似寶的夫君?
全然不去深想這一日來慕淮身上發(fā)生的種種變化。
慕淮從孟芫上了車開始,就緊緊盯著她不放。
他此刻比孟芫更加困惑,為什么上輩子對自己千依百順的娘子突然間變得異常冷淡。
雖說先頭洞房夜和紫棠被傷的事,她屬實應該生氣,但也不至要掛出一番“生人勿近”的樣子吧?
“夫人從孟府回來之后,就顯得悶悶不樂,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若你說出看看,未準我還能替你分擔一二?”
孟芫的主要煩惱,其實全都來自慕淮,既覺得這輩子所嫁之人不是心中所寄,又擔心這個“替身”夫君也像前世那樣死于非命,讓慕府上下陷入飄零。
可這些又哪能宣之于口。
“我沒什么心事,只是乍然離家,不太習慣。”她想想又道,“侯爺不必理會我,我會管好自己的瑣事,不給你添煩亂。”
慕淮看她所言不盡不實,連態(tài)度都透著疏離,又刻意坐近了些,“夫人的事便是我的事,何談煩亂。若你實在不想說,就靠在我身上,緩緩乏……”
正這時,外頭駕車的忽然一聲驚呼,連馬車都顛簸了一下。
慕淮下意識地將孟芫拉到身后,朝著外頭詢問,“怎么回事?”是驚馬了嗎?
車夫聲音還算沉穩(wěn),但接下來的話卻讓人無法放心。
“稟侯爺,方才突然有只流矢朝車轅襲來,多虧了兩旁侍衛(wèi)出手,才沒有傷及馬匹。”“讓您和夫人受驚了,屬下知錯。”
慕淮頓覺奇怪,“只有一只流矢?”
他怕這只是前兆,回頭先安撫孟芫,“我到外頭看看,你待會兒在車里千萬不要出去。”
慕淮撩開車簾就要探身出去和車夫同坐,結果剛起身,就覺衣袖被什么牽扯住了。
孟芫此刻帶著十分擔心,眼睛里的光都是一閃一閃的,似乎是怕慕淮把他丟下,又似乎是怕他這一出去,就再不會回來。
慕淮自這遭娶親,幾時見過孟芫如此小心又可憐的神色。
可太惹人愛了!
他回身像是安撫小獸一樣,撫了撫孟芫的額發(fā)。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若是真有伏擊,也不該只有一擊。”且還是在馬車行駛的過程中。
孟芫是歷過生死的,上輩子又守了十年活寡,怎么可能被一句毫無根據(jù)的猜測安撫。
“那若是有人故意要用這一計空箭誘侯爺現(xiàn)身呢?”
慕淮一詫,他印象里,娘子就是個嬌弱的內宅婦人,雖有時也算心思細密,但從沒經(jīng)過外間離亂,怎么會有如此見識?
也來不及多想,慕淮又安穩(wěn)坐回孟芫身側,“娘子既擔心我,我便在車里安坐。”
說完,他還故意似信非信盯著孟芫,直到對方著惱,又挪遠了些。
“路上既不太平,這遭就不帶你去御街了。”
孟芫感覺自己的“關心”被人發(fā)現(xiàn),面皮有些受不住,再不理那人,一路無話直至回到慕府。
所幸路上再沒生出什么亂事。
顧氏聽說慕淮護著孟芫歸府,一張臉笑得眉不見眼。
如意也在一旁敲邊鼓,“老祖宗先頭還說咱們侯爺太剛直,不懂體恤人,連回門的大事都敢忘。如今侯爺和夫人成雙入對還家,您總該把心放寬了吧。”
顧氏搖頭,“你們侯爺啊,心里有數(shù),大事上也不會犯糊涂,只是這如何籠住自己娘子的心,他且得修行。我這個做祖輩的人若不跟著在旁邊掌眼,只怕他連自己娘子的房門都摸不著。”
慕淮這會兒正攜了孟芫來三思堂請安,剛伸手撩開珠簾恰聽到這一句。
還真別說,他昨夜可不是吃了個閉門羹,連自己娘子的衣角都沒沾著,已經(jīng)接連錯過了新婚的兩夜。
他也覺得自己實慘。
于是看向孟芫的目光就帶出了那么星兒哀怨。
孟芫也感覺到了,但眾目睽睽之下,她只能撐著不去回瞪慕淮,在看見顧氏的那一刻,就掙脫了慕淮一路拉住的手。
“祖母安康,孫媳和侯爺從承平侯府回來了,我娘備了些薄禮給您和我婆母,還請笑納。”
說完,身后自由人捧了禮盒進門。
顧氏也不細看,徑拉了孟芫坐她身側,“好孩子,今日回娘家一切還順利,你父親母親和家中姊妹弟兄們可還安好?”
……
慕淮算是徹底被晾在一邊了。
等顧氏留意到他,他已經(jīng)坐了下首用了一盞茶。
顧氏招呼他過去同坐,慕淮搖頭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