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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子在夕陽金色的光里，呈現(xiàn)一種深茶金的顏色。

我的鞭子是牛皮鞭，但是沒有浸過油的生牛皮，我只是在空氣中打個響鞭，落在他身上的力道根本不疼，少給我裝出一副好脾氣的樣子。

又打了個響鞭，歌利安微笑了一下，回過頭繼續(xù)牽著馬向前走。

道路漸漸偏僻，行人漸漸稀少。這不是回克雷芒家的路。

歌利安在一所不起眼的小旅館前停下腳步，從旅館里出來一個臉上長著雀斑的少年，看見歌利安出現(xiàn)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不多問什么，直接接過他手中的韁繩。

歌利安又伸出手來看著我，我仍是自己下馬，沒有理睬他。

他帶我來旅館，顯然今晚不打算回去了。我走進(jìn)旅館，打量了一下不怎么寬敞的一樓接待廳，一個黑頭發(fā)編著麻花辮的女孩正低頭寫寫算算，來了客人也不知道抬頭，看起來不怎么機靈。正是晚餐時間，大廳旁邊隔著幾扇臟兮兮的玻璃格子門，能看見人聲嘈雜的餐廳，里面多是穿著隨意的平民，嗓門很大，座位也很擁擠。

我回頭看了歌利安一眼，他已經(jīng)進(jìn)來了，脫了斗篷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帶著金線刺繡的白袍。

“我讓珍妮重新裝潢房間，咱們暫時在外面住幾天，換洗的衣服提前寄存好了，你想先去洗澡，還是先吃晚飯。”歌利安站在我面前，他比我高，一邊說著，一邊微微低著頭，伸手想要解開我斗篷的系帶。

我將他的手打掉：“我餓了。”推開玻璃格子門，直接走進(jìn)餐廳，找了一個相對不那么吵的角落坐下。

說是餐廳，更像個酒吧，酒單和菜單一起寫在柜臺前的板子上，餐廳里還有個小小的舞臺，一個穿著不怎么保守的黑色長卷發(fā)美人正一邊擺動身體，一邊飛著媚眼唱一首低俗歌曲。臺下的男人們拍手叫好，往臺上扔著銅板，有的銅板還非常準(zhǔn)確地落在女人深深的乳溝里，引發(fā)一陣哄笑聲。

“大人，還和往常一樣么？”一個系著圍裙的女孩過來問。

“不了，拿菜單來。”

“好的大人。”

女孩取來菜單放在桌上。我隨手翻了翻，都是些粗糙的料理，隨手指了幾個，但是對這種靠下流表演吸引顧客的餐廳實在沒抱多大希望。

“一會回房間，會有理發(fā)師過來。”

看來他默默做了不少安排。

在之前很長的一段同居生活中，歌利安已經(jīng)非常了解我的習(xí)慣，一般我對別人的話不回答，要不然就是我覺得他說的是廢話，沒有被我回應(yīng)的價值，要不然就是我實在討厭這個人，懶得和他說一個字。

對歌利安，我二者皆有。

歌利安眼神溫和，微微勾了勾唇角，并沒有繼續(xù)自討沒趣。

菜很快上齊，菜量實在大的驚人，這種份量一看就是給做體力活的下等人準(zhǔn)備的。

用叉子叉起一塊切好的牛肉，放進(jìn)嘴里。

這個味道……

“好吃么？”歌利安微笑著問我。

這幾天我都吃得很少，一方面是路途勞累，坐馬車顛簸得人犯惡心，一方面是來到六芒城，教廷的廚師水準(zhǔn)差到令人發(fā)指。

我抿了抿唇，不想讓他太得意，但還是又吃了一口。

歌利安笑著低下頭，將他盤子里的食物分出一半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