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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雁一掃陰霾,趕緊迎上前去,心想或許謝玉卿想到她獨自一人在清宵院中會迷失了方向,想到這茫茫雨夜,她無處可遮擋風雨呢!
薛雁甚是堅強,也不是容易傷感的性子,一想到二表哥今夜心里必定很難過,便上前勸說道:“二表哥,你別難過。”
此處光線昏暗,看不清謝玉卿面上的神色,見他沒說話,心想他必定心中難過,便鼓起勇氣相勸。
“二表哥志向高遠,滿腹才華,將來定能一舉高中,將畢生所學報效朝廷,一展胸中抱負。”
謝玉卿仍然一言不發,薛雁絞盡腦汁想出來的一番豪言壯語頓時沒了底氣。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道:“眼下的失意都是暫時的,以二表哥的人品才華,只要放下過去,自有才貌雙全,賢良淑德的女子與二表哥相配……”
她越說臉越紅,覺得自己越說越奇怪,倒像是在厚著臉皮自薦,又想著哪里才貌雙全了,與賢良淑德更是不沾邊。
那人卻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這位娘子好有趣。”
從家國大道理再到勸謝玉卿娶妻。這番毫不掩藏愛意的豪言壯語,她竟能如此認真的傾訴告白。
在趙文軒所見的女子中,竟從未見過像薛雁這般直率,毫不掩飾愛意,敢于傾吐內心的女子。
她真是太特別了。
原來,謝玉卿得知薛凝今夜的壽宴并未前來,一經打聽才知圣上已經為她和寧王賜婚,他自是心灰意冷,痛苦難捱。便獨自去了望春亭撫琴。
趙文軒見他心情苦悶,心中郁結,便來寬慰開解他。
后來因見天色突變,突然下起大雨,總算謝玉卿也沒忘了薛雁,便拜托好友去為薛雁送傘。
謝玉卿和趙文軒是同窗,趙文軒的才學本不輸謝玉卿,只是因是趙謙長子,從小被教導行事低調,不可在外出風頭。加之他性子沉穩,懂得藏拙,因此在京城并不如謝玉卿那般有名氣。
這位刑部尚書長子,趙婕妤外甥,年僅十歲便選入宮中當伴讀的趙文軒絕非平庸之輩。
“你到底是誰啊!為什么躲在這里偷聽。”薛雁怪自己糊涂,將他當成了謝玉卿,一腔心思被人偷聽,頓感羞臊不已,不禁緊緊皺眉,心中惱火,生氣這男子明知她認錯了人,卻不出聲阻止,也太丟臉了。
“你為何竟不出聲提醒!”薛雁漲紅了臉。
趙文軒起身行禮告饒,“薛娘子莫怪,謝二郎擔心薛娘子在此淋雨受凍,受他所托,在下特來為娘子送傘。”
趙文軒恭敬地將手中的油紙傘奉上,話語間并未半分輕浮冒犯之意。
薛雁心想也怪自己太粗心,方才天色太暗,她未看清他不是二表哥,認錯了人。
“你是趙尚書的長公子吧?”
趙文軒心中震驚,“娘子竟識得在下?”
薛雁搖了搖頭,薛家和趙家是死對頭,而且從父親的口中得知趙家上下都不是好人,薛雁若提前知曉自己遇到了趙家人,必定會避而遠之。
不過是她愛慕謝玉卿,必然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功夫,關于他的好惡,平日與何人結交,自然都花了心思去了解。
她知謝玉卿的一眾好友中,有位公子的才華風度都絲毫不遜色于謝玉卿,為人沉穩低調,便是刑部趙尚書長子趙文軒。
薛雁雖從沒見過趙文軒,但她曾聽說當年薛家和趙家不對付緣起于一樁舊事,傳聞當年圣上為太子選伴讀,同時挑選了薛家長公子薛籍和趙文軒同時入宮面圣,薛籍飽讀詩書,已然高中解元,而趙文軒雖初顯才名,但也才十歲年紀。
圣上出題考教二人功課,原本眾人都以為博學多才的薛籍能當選,卻沒想到圣上竟然選了年僅十歲的趙文軒,圣上還夸趙文軒小小年紀,頗有靈氣,今后有大才。
后來,薛遠心中不服,便讓人暗中打聽,這才得知薛籍在考試時滿口之乎者也,張口閉口便是圣人言,書本之上的倒是能對答如流,但書本以外的便一竅不通,圣人是為太子選伴讀,不是選那迂腐的老夫子。
后來,消息偷偷傳出去,全京城都知道薛籍雖然博覽群書,但卻有一股子呆氣。即便后來高中狀元,圣上也只讓他去翰林院編纂史書。
另外,薛貴妃早在趙婕妤之前入宮,趙婕妤卻憑借才華更得圣上寵愛,聽說趙文軒母親去世得早,他從小被姑母教養長大,學到了不少趙婕妤的才氣。
薛雁看著眼前一副書生模樣的男子,他和謝玉卿一樣都屬于氣質清冷出眾的那一類,只不過他更沉穩,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你說是二表哥讓你來的?”
趙文軒點頭一笑。
薛雁道:“多謝趙公子跑這一趟,薛雁不勝感激,方才讓趙公子看笑話了。”
趙文軒笑道:“薛娘子率真可愛,也請薛娘子饒恕在下的唐突。”
“好說,好說。只要趙公子不將方才發生的事說出去,我會替公子在姐姐面前美言幾句。”
薛雁一直在想趙文軒明知自己認錯了人,卻不出聲提醒,倘若不是為了故意看笑話,那定是將她當成了姐姐,仰慕姐姐之人可真多啊,趙家的小公子趙文普和長公子趙文軒竟然都喜歡姐姐。
難道他不知姐姐就要成婚了嗎?不過感情之事,豈是自己能控制的,她不也是得知二表哥心中喜歡的是姐姐,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二表哥一眼,想和二表哥說話相處嗎?
原來她和趙文軒是同道中人,明知沒有結果,卻偏偏深陷其中,無可自拔。
趙文軒聽了薛雁的一番話,心中極為詫異不解,“薛娘子不會以為在下對薛家大小姐有意吧?”
見薛雁一副“我都懂”的眼神,趙文軒趕緊解釋道:“薛二娘子誤會了。”
薛雁點了點頭,神秘笑道:“我明白的。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趙文軒越解釋,薛雁越是覺得趙文軒同她一樣,都是癡情的人,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鼓勵,還帶著幾分憐憫。
薛雁笑著同他告別:“多謝趙公子,前面就是望春亭了,告辭!”
原來還有和她一樣同病相憐的人,甚至比她更癡心,姐姐已經被賜婚,此事絕無可能改變,趙文軒卻一直默默注視著姐姐,實在令人敬佩感動。許是受了趙文軒的鼓勵,她心里的低落情緒全都一掃而空。
她實在放不下二表哥,想去望春亭看一眼,若二表哥沒事,她便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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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兄長眼巴巴地望著薛雁的背影,趙文婕輕咳一聲,“人都走遠了,兄長還巴巴地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