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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凝兒表妹。”
少女輕抿著唇,突然大笑出身,臉上似嗔似喜,道:“瞧,連表姐自己都迷糊了,我是雁兒呀,姐姐這會在曲殤閣撫琴呢!”
薛雁面露狡詐的笑容,唇邊兩個淺淺的梨渦俏皮可愛,“這大白天表姐都能認錯,更可況是在晚上。昨夜偷偷前往謝府,夜會二表哥之人便是我薛雁。”
王念云皺了皺眉頭,脫口而出,“你不知廉恥!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竟然夜會情郎,可惜謝玉卿那般的如玉君子竟也是凡夫俗子一個,竟然有眼無珠看錯人的時候。”
原來王念云也曾暗暗愛慕過謝玉卿,只可惜謝玉卿對她卻并不理睬,便自知無趣,經過母親一番勸說后才幡然醒悟,認為只有銀子才能保證她下半輩子的富貴,這才決心嫁給謝玉琦做續弦。
王念云只顧著譏諷薛雁,竟不知自己上了當,余悠然低聲呵斥,“住嘴!”
也不知薛雁用了什么辦法,竟將女兒也哄得一愣一愣的,如今王念云當眾認錯了薛雁,無論她再說什么,旁人都不會再相信了她的話。
情急之下,余悠然只得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向余氏,“是妹妹親口承認,昨夜薛凝扮成丫鬟私會謝玉卿。”
第15章
余氏總算是聰明了一回,“姐姐休得胡言,凝兒是寧王妃,她又怎會做出抗旨不從,令皇室蒙休之事。姐姐故意栽贓陷害,咱們便去京兆府分說分說。”
當時她對姐姐沒有防備,余悠然千方百計的打聽,她竟將薛凝昨夜扮成丫鬟偷偷去見了謝玉卿告訴了姐姐。
只不過薛凝是去對謝玉卿親口告別,想親手斬斷這場無疾而終的感情,兩人發乎情止乎禮,并未做出逾越之舉。謝玉卿心中有怨,這有了才醉酒賭氣對薛雁求親的那一幕。
正在這時,董菀攙扶著謝母前來,謝母冷眼看向余悠然,“玉卿和雁兒情投意合,兩家已然結親,若有人在此詆毀我兒名聲,我第一個不會放過她。”
謝母柳氏笑著對薛雁道:“好孩子,你過來。”
薛雁上前行禮,謝母拉著薛雁的手不放,“好孩子,老祖宗答允了你和二郎的親事,今后,你便是謝家的人,誰也不能欺負你。”
余悠然原本促成這樁親事是想讓薛雁嫁出去,助妹妹得到管家權,好以此拿捏妹妹。可沒想到薛老夫人表面上不答應親事,卻暗地里讓人去請了謝母前來,當真是好手段。
事已至此,她也不必再問,薛家和謝家結了親,從此兩家一條心,定會將昨夜薛凝和謝玉卿私會之事瞞得嚴嚴實實的。
倘若她將謝母得罪狠了,女兒王念云嫁入候府之事只怕也不能成了。
余悠然頹然跌坐在地上,知道自己徹底的輸了,于是她干脆認下了所有的事,“是我勾結錢掌柜私吞了這五萬兩銀子,與云兒和宗兒無關。”
薛老夫人擺了擺手,讓下人捆了錢掌柜,將余悠然送去官府。
王念云見母親被帶走,一時跪求薛老夫人,又去求姨母余氏,余氏于心不忍,想要為姐姐求情,希望婆母能從輕處理。
薛老夫人對陳媽媽使眼色,趕緊將余氏請了出去,王念云也哭著被人拉走了。
王念云對余氏百般哀求,但余氏礙于陳媽媽在場,卻也不敢再多說什么,只是吩咐讓人送侄女出府。
余氏見侄女哭得實在可憐,心痛不已。
姐姐一輩子要強,卻落得如此下場,王念云嫁入謝家再無人為她撐腰。王念云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嘴甜又乖巧,余氏最喜歡這個侄女,更是打心眼里心疼她,她想著姐姐已經認了罪,不過是區區五萬兩銀子,但將姐姐送到官府,那她的孩兒們便無人照顧,余氏又開始同情姐姐的孩兒。
“陳媽媽,不如這五萬兩銀子便由我替姐姐出了吧?都是自家人,何必要鬧到要報官的進步?到時候姐姐免不了會判下獄、吃板子,留下這對可憐的兒女無人照看。我實在是不忍心,她是我的親姐姐啊!”
陳媽媽看了看余氏,嘆了口氣,提醒道:“王家姑娘已經年滿十八,過幾日便要嫁入謝家為婦,而王家公子已經二十有五,卻成日游手好閑,但自有王家替他操心。倒是咱們的二小姐,如今不得已嫁入謝家那個虎狼窩,謝家有妾室幼弟,明爭暗斗,暗潮洶涌,難道夫人不該替二小姐費心籌謀嗎?”
余氏聽了陳媽媽的話心中疑惑,問道:“薛家與謝家沾親,雁兒與玉卿關系親厚,玉卿這孩子便是看在她姐姐的份上,也會對雁兒照拂一二。”
陳媽媽看著心思單純的余氏,頗有些無言,忍不住提醒道:“這樁事便是因為大小姐惹出的風波,夫人可有想過今日若沒有二小姐與王家姨母周旋,不顧自己的清譽名聲也要認下是她與謝二公子私會,如今咱們薛家可就要面臨滅頂之禍了!”
余氏聽出了陳媽媽話語中在埋怨她,不禁面色微紅,抿唇不語。
陳媽媽嘆了口氣,“老祖宗說了,與寧王殿下成婚前,大小姐都不得再出曲殤閣一步,您也多勸勸大小姐,讓她安心出嫁,莫要再任性妄為,以免惹怒了將來的夫君,禍連家族。”
聽陳媽媽的意思是老祖宗要將她和長女薛凝禁足在曲殤閣,直到出嫁。
余氏不敢再多說什么,只得順從應下。
而謝母得知是薛雁揪出了珍寶閣私吞銀子之人,又想辦法化解了兩家的這場風波,便對這個年前尋回的薛家次女印象極好。
她素來偏疼次子,謝玉卿才貌雙全,為人極為孝順,更得她喜歡。
但她身體實在太弱,一年中大半的時間都在病床上,久而久之,老侯爺更偏寵妾室董菀,老侯爺生前將董菀所生的幼子記在她的名下,對外宣稱是她所出。
如今武德候府由董菀管家,雖說董菀將府里打理得緊緊有條,長子謝玉琦對這個庶母頗為信任,事事都過問董菀的意見,卻將謝玉卿為威脅,對胞弟謝玉卿處處防備。
她擔心次子在府里受排擠,先前雖然對薛凝很滿意,想著待薛凝嫁過來便讓她接手管家權,但又擔心薛凝難以應付府中復雜的局面,是以一直憂心不已,如今卻親眼見到薛雁竟如此聰慧能干,自然喜不自勝,對這個未來的兒媳婦頗為滿意。
她拉著薛雁說了好一會話,離去時,同薛老夫人正式商議了婚期。
這幾日,薛雁除了外出巡鋪子,便在家繡蓋頭,她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又對女紅沒什么興趣,薛老夫人知道讓她親手繡嫁衣也難為了她,便也由著她的性子,只讓她繡那龍鳳呈祥的紅蓋頭。
只不過,薛雁總是對鋪子之事很熱衷,對繡蓋頭之事卻不怎么上心,總是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后日。
這天,宮里傳來了消息,禮部也呈上了寧王成婚的吉日,皇帝便隨手指了其中一個,便將寧王的婚期定在了八月十五這日。
眼見著婚期將近,離八月十五中秋節只剩三天。
薛府正在籌備嫁女,滿府皆是一片紅燦燦的喜慶顏色,因為姐姐嫁的是寧王,宮里的賞賜不斷,還有寧王送來的聘禮,幾乎塞滿了前院。
相比與皇室聯姻,薛雁和謝玉卿的婚事顯得過于低調不起眼。
而那則流言也傳了出去,說她私會謝家二郎,有損閨閣女兒家的清譽,敗壞薛家的名聲。
兩相比較之下,薛家長女才藝雙絕,乃是閨門女子的典范,而薛雁原本不堪的名聲更是雪上加霜,紛紛議論她粗鄙不堪,聲名狼藉,淪為世家貴女茶余飯后的談資。
而就在薛凝成婚的前一日,董菀也上門代謝家商議了兩家定親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