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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衍低頭睥睨了他一眼,冷聲道:“你是耳朵不好使嗎?還是說你想同你父親一起進牢獄?”
沈清云雖說對榮安伯沒剩幾分真情了,可兒子是她親生的,她連忙護在他身前,以一種長輩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嘉衍,昌俊再怎么說也是你表弟,你怎么能這么嚇唬他呢?”
“姑母,是不是嚇唬你們可以試試,圣上說了阻撓公務之人,一律視為同黨。還有我提醒您一下,您若是此刻還不去收拾您嫁妝,那便悉數充公。”沈嘉衍漫不經心的說道。
縱使當初老護國公和沈老夫人再不滿意這門婚事,對這個女兒也是失望至極,但畢竟是親生骨肉,沈老夫人依舊不忍薄待她,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妝奚數抬進了榮安伯府。
榮安伯府空有爵位,再加上榮安伯這些年尋花問柳,她的嫁妝也沒剩多少了,不然也不會經常回護國公府搜刮。
沈清云聽后顧不得其他,連忙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一番整理下來,原本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妝如今竟然連二十八抬都不剩,她氣不打一處來,抬頭便看見低頭站在門口的顧月盈,她疾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咒罵道:“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野種,如今你父親也被你克進牢獄了,從今往后再也沒人護著你了,合該將你賣去怡紅院才好!”
“母親,我求求您不要將我賣去怡紅院,日后您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顧月盈聲淚俱下,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樣。
沈清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說不出的痛快,大約是人在不如意的時候也見不得別人如意,自己過得苦便巴不得旁人過得更苦。她輕蔑的挑起她的下巴,這容貌雖算不得傾國傾城,但也是秀麗佳人,留在身邊日后說不定就能派上用場……
她絕對想不到,日后她會因為這個決定而萬分后悔,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顧月盈,日后若是敢惹我不高興,有你的苦頭吃!”她倨傲的說著。
“是,女兒絕不敢忤逆母親。”顧月盈低頭福身道,若是沈清云此刻肯低頭看一眼便會發現她眼中的竊喜。
不過一個時辰,偌大的榮安伯府便被搜的干干凈凈,沈嘉衍起身便要走,沈清云急忙指著那二十幾個箱子說道:“嘉衍,這些都是我的嫁妝,讓你的侍衛給我拉到護國公府去。”
沈嘉衍見她沒有半分的不好意思,反而覺得理所當然,他嘲諷的問道:“姑母,您是出嫁女,為何要回護國公府?”
沈清云完全沒料到他會這般發問,在她的意識里,不管發生何事,不管她做了何事,她的父母兄長就應該時時為她兜底的。
“我是你的姑母,是護國公府的嫡長女,如今夫家出了事,回娘家有何不可?”她理直氣壯的說道。
“若是換做別人當然是沒什么不可以的,可是您別忘了,我祖母如今還時時纏綿病榻,到底是因為誰?您還有什么臉面回護國公府?”沈嘉衍冷聲質問道。
“那是我與你祖母之間的事,輪不到你這個晚輩來插手!”她無賴的說道。
“您說的對,確實輪不到我這晚輩管,既然如此,這二十幾個箱子你就讓你的兒子來幫你搬到護國公府吧。”他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好你個沈嘉衍,仗著你母親是長公主就欺辱長輩,咱們走著瞧!”
第64章 回府
五月的天,昭嘉院里的牡丹花已經盛開了,陸昭昭正坐在沈嘉衍前日剛給她做好的秋千上眼睛都不眨的盯著那些花,珍珠在她身后輕聲問道:“姑娘,奴婢幫您折幾枝擺在屋子里可好?”
“珍珠,你說這牡丹花做成糕點能不能好吃啊……”陸昭昭眼睛泛光的問道。
珍珠轉頭和琉璃對視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的抽了抽嘴角,她還以為她家夫人是喜歡這花呢,原來是想辣手摧花啊。
“夫人,您想吃小廚房自然是能做的。”珍珠掩下笑意說道。
院子里的小丫鬟上前福身道:“夫人,奴婢聽說大姑奶奶回府了。”
“她怎么回來了?”陸昭昭有些不解的問道,她知道沈嘉衍最近忙著幫圣上肅清朝綱,她父親向來為官清明此事絕對禍及不到云陽侯府,所以她也沒有過于關心。
小丫鬟低頭說道:“奴婢聽旁人說,今日世子帶人抄沒了榮安伯府。”
陸昭昭聽后并沒有過于驚訝,她雖未見過榮安伯,但想來兒子隨父親,那榮安伯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夫人,您可要去看看?”琉璃試探的問道。
“我才不去,反正她現在是無暇找我的麻煩,等晚些時候世子回來再說吧。”陸昭昭悠閑的說道,琉璃認同的點點頭,那沈清云哪一次見了她家夫人都要嘲諷幾句,仿佛見不得旁人好一般。
寶墨堂,沈清云跪在沈老夫人面前哭訴道:“母親,女兒如今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您不能不管我啊。”
當年她為了生下這個女兒,險些難產而亡,這是她拼了性命也要護住的孩子,可她如今的種種做派實在令她這個做母親的寒心,但她終究是狠不下心來不管她。
她嚴肅的說道:“清云,你可以留在護國公府,但如今毓柔懷著身孕,昭昭與嘉衍又是新婚,你這做姑母不幫襯便罷了,萬不要再去找她們麻煩了,不然就是我也容不下你了。”
沈清云就知道她母親絕不會不管她的,她此刻滿口應道:“母親放心,女兒知道了。”
“行了,你帶著孩子們回自己的院子歇著吧。”沈老夫人有些疲憊的說道,近來她總覺得有些心緒不寧,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的緣故。
望著她雀躍的背影,沈老夫人低聲呢喃道:“你說我是不是太過放縱她了?”
劉嬤嬤輕輕嘆了口氣,她自幼便陪在沈老夫人身旁,陪著她長大,看著她嫁人生子,到如今的兒孫滿堂,可以說她這一生也算得圓滿,夫君愛護,兒孫爭氣,媳婦孝順,唯一的遺憾便是這大姑娘實在是有些失了體統。
“老夫人,兒孫自有兒孫福,大姑娘如今也是當母親的人了,有些事想來她總會明白的。”劉嬤嬤輕聲勸道。
“但愿她明白的時候不會為時已晚……”沈老夫人輕聲說道。
昭嘉院,陸昭昭看著新鮮出爐的牡丹餅抬手便捏起一塊往嘴里送,不禁贊嘆道:“這小廚房的手藝不錯啊,琉璃,珍珠你們也嘗嘗。”
琉璃和珍珠笑著接過品嘗了起來,琉璃笑著打趣道:“這論起會吃啊,我們家夫人當屬第一。”
“論其琴棋書畫,我們家夫人若是稱第二,怕是也沒人敢稱第一吧。”珍珠笑著說道。
陸昭昭聽后笑道:“你們這兩個小丫頭,嘴是越來越甜了。”
“夫人教導有方。”琉璃一本正經的福身道,陸昭昭見她這個樣子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夫人,什么事這么高興啊?”沈嘉衍從門外走了進來,一臉笑意的問道。
琉璃和珍珠見世子回來了,連忙福身退了下去,夫人待她們極好,她們可從未想過攀龍附鳳,自然不會沒眼色的留在屋子里打擾主子們親近。
陸昭昭捏起一塊牡丹糕說道:“小廚房新做的,你嘗嘗?”
沈嘉衍彎腰接過,還順勢吮了一下的手指,引來陸昭昭一記“眼刀子”,“真甜”他眼含笑意的說道,也不知是在說糕點,還是在說些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