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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別人怎么說,潘辰只管站著等潘筱說話,她既然已經求到了潘筱宮里,那么不管成功還是不成功,總要潘筱說一句話才行。
將手頭的琴弦擦拭干凈了,閆昭儀便殷勤的給她遞了一塊溫熱的帕子,潘筱一邊擦手,一邊從琴臺后站起來:“搜查后宮,茲事體大,我雖奉太后之命協理后宮,卻也沒有這樣大的權利。不過既然人失蹤了,那自然是要找的,但只有我的命令,該是不夠的,待會兒我派人去太后那兒問一問,若是太后許了,我便再派人去知會你。在這之前,也就只能等著了。”
潘筱的話說的滴水不漏,可聽在潘辰耳中卻是涼薄的,抓不到她什么錯漏,可時間又確實被耽擱了。潘辰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得罪過這位嫡姐,也許在潘筱眼中,她潘辰不過是個代替她受苦的炮灰,她連表面關系融洽都不愿意敷衍而出,可見心中對潘辰有多輕視。
“是,如此便多謝賢妃娘娘。”抬眼看了一眼淑妃,潘辰又道:“在娘娘得到太后手諭之前,我便繼續讓人在柔福殿周圍再多找一找吧。”
淑妃的食指一動,眸光一閃,潘辰斂目告退。
既然得到了潘筱的回答,那潘辰便沒有再留的意義,她打定主意袖手旁觀,潘辰就算現在跪在地上求她,得到的也只會是相同的結果,有這功夫,潘辰倒是想按照自己的判斷盡最后一點努力,能不能成功,就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潘辰走出長樂宮,月落和張能便迎上前來,潘辰沒有說話,黑亮的眼珠子里似乎蒙上了一層煙灰,低頭不語,回到柔福殿之后,便將月落和張能喊到跟前,低聲吩咐道:
“去永寧宮外盯著,淑妃娘娘身邊伺候的人你們應該都認識,時間大概控制在申時到酉時之間,若是有人行蹤鬼祟從后門出去,你們就悄悄跟上,跟的時候小心點,不能打草驚蛇,去吧。”
月落和張能對視一眼,不明白自家娘娘為什么這樣吩咐,可李全已經失蹤一天一夜了,若是兩天之內找不到,那么很可能再被找到的時候,就是尸體了。
兩人出去之后,潘辰晚上也沒吃什么東西,心里裝著事情,一直到戌時三刻,張能和月落才匆匆忙忙的背著一個人回來了。
李全滿身是傷,鼻青臉腫不說,身上都是傷口,血染了衣服,整個人昏迷不醒,要不是探過鼻息,不知道的還以為死了呢。
張能滿頭大汗把李全背回了南邊的住所,潘辰也跟著一起去了,進了房間之后,月落就對潘辰回稟道:
“娘娘神算,讓我們跟著永寧宮的陳嬤嬤后頭找到了風荷殿,風荷殿外有一口枯井,陳嬤嬤到了之后,就點了火折子往井里看,然后就走了,我們等陳嬤嬤離開走遠之后,才去看了究竟,李全就這樣子給扔在下面,出氣多過呼氣了,張能接了井臺上的繩子爬下去把李全拉上來的。”
月落到現在還覺得驚魂未定,她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發現李全時候的恐懼。
潘辰也是驚恐不已,滿身是血被扔在井底,又是在風荷殿那樣沒人出沒的偏殿里,只要一日沒有妃嬪住過去,李全的尸體就不會有人發現,而按照如今后宮的人數來看,要把風荷殿那樣的偏殿都住滿的話,至少得好幾年,好幾年之后,誰還記得有李全這個人?找到也只是清理一下去亂葬崗,毀尸滅跡,好毒的手法。
張能滿身的污垢,臉上和手上都在井壁上蹭出了傷,他拉李全上來的時候,肯定十分費力,可見是個講義氣的。
他不顧自己擦臉,走過來對潘辰說道:“娘娘,李全身上的傷挺重,要是不醫治的話,估計就算把他帶回來,也活不過幾日的。”
潘辰明白張能特意這么說的意思,李全是個低等的小太監,平日里受了傷,最多也就是去太醫院拿一副藥回來,可李全現在這模樣,絕不是一副藥能夠救回來的,潘辰想也沒想就對月落說道:
“去請太醫過來,就說我身子有些不適。”
“哎,奴婢現在就去。”月落這兩天奔走也是累的慌,她本來瘦小,耗了一天一夜之后,看起來憔悴許多,卻不管自己疲累,拔腿就往太醫院趕去。
潘辰覺得有些欣慰,不管星霜是因為什么離去,至少留下的月落和張能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潘辰是五品昭儀,有主動傳喚太醫的資格,月落很快就請了太醫過來,潘辰親自請太醫給李全診治,來的太醫姓吳,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心腸還不錯的樣子,知道不是潘辰受傷,而是要替一個小太監看診,倒也沒推辭,讓小童卸了藥箱就過去診治。
李全身上一共給扎了六刀,脖子上還有勒痕,鼻青臉腫,胸腹青紫一片,顯然是被重物打擊的,潘辰只看了一眼就差點吐出來,月落也不忍心,扶著潘辰說道:
“娘娘,咱們先出去吧。”
潘辰走到廊下,才覺得憋悶的胸口稍微好了些,到底是什么樣的深仇大恨,要把人這樣殘忍的殺害呢?潘辰想起了淑妃那張清純的臉,怎么想都覺得惡心,潘辰當時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理,故意在淑妃面前說要繼續派人去找,淑妃擔心李全被找到給自己惹麻煩,所以肯定會讓人去看一眼才放心,天亮的時候她不敢派人去,申時到酉時之間是最合適的時間段,而潘辰思前想后,其實只要想對了方向,并不難猜到淑妃身上,祁墨州登基不過一年多,宮里的路都沒認全,其他妃子也不會熟悉宮中地形,不敢貿然下殺手,只有寧淑妃,她是前朝公主,從小便在宮里長大,宮里的地形她最清楚不過,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一個人,還要讓尸體幾年之內不會被人發現,這種高難度的事情,對她來說,也許就和家常便飯一樣簡單。
可讓潘辰想不通的是,寧淑妃為什么要殺李全呢?難道是因為她?連著好幾回得到了皇上的恩寵,所以寧淑妃坐不住了,她想給潘辰一個打擊,一個教訓?又或者,她是替人辦事?種種疑慮在潘辰心中盤旋,吳太醫派小童來回太醫院兩回,終于把李全要用的藥全都配齊,拿著藥方親自來對潘辰回稟。
“娘娘,這個小太監的傷很重,要是再晚醫治一兩個時辰,估摸著就回天乏力了。”
潘辰對吳太醫福了福身子,嚇得吳太醫趕緊后退躬身作揖,直呼不敢,潘辰直起身子之后,對吳太醫說道:“今日所用藥材全都記在柔福殿的名下,若是有什么為難的地方,吳太醫盡管來找我便是。”
“是,臣知道了。有一點要和娘娘交代的就是,臣在藥方之中,加了一味人參,這是續命吊氣用的,人參珍貴,只有內廷司有,先前臣派小童過去取了,內廷司大概會往上奏稟,李公公若是問起來,娘娘不要覺得意外才好。”
吳太醫口中的李公公,說的應該就是李順了,潘辰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好,我知道了,有勞吳太醫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24章
祁墨州穿著一身墨色長衫,站在沙地模型前看山丘地形,剛和幾個將軍商量完邊疆的安定事宜,李順走進太和殿,擺放內閣商議過的奏折,祁墨州凝眉走過去,坐到了龍椅上,李順擺放完之后,依舊沒有告退,祁墨州拿起一本明黃的奏本,看了一眼后說道:
“有事?”
李順猶豫了片刻,這兩天后宮里發生了一些事情,李順覺得有必要和皇帝說一說,畢竟這事兒牽連著李全,李全是他干兒子,又是在柔福殿伺候,柔福殿的潘昭儀最近圣眷正隆,這事兒就算他不說,早晚也會傳到皇上耳中,雖然事情到最后也和他沒多大關系,但還是決定稟報一回。
“回皇上,這兩日后宮里發生了些事情,雖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因為事關潘昭儀宮中,所以……”
祁墨州聽到潘昭儀三個字,目光抬了抬,但也只有一瞬的功夫就回到奏折上:“潘昭儀宮里怎么了?”
潘昭儀絕對不是個主動挑事兒的人,祁墨州早就看出來了,所以聽李順說潘昭儀有事,祁墨州還真有點興趣聽聽。
李順看了一眼皇上的反應,確定自己這回稟報對了,因為關于后宮的事情,皇上一般來說都是不怎么在意的,可是今天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讓他退下,那就說明,皇上心里對潘昭儀的事情還是有些在意的。
“日前皇上說起潘昭儀宮中少人,奴才便親自去了內廷司,內廷司將柔福殿伺候的人管事喊了過去,那小子有些怠慢,趙總管派人教了他一些規矩,然后就去柔福殿里給潘昭儀送人和東西,誰知道回來之后,那個小子就不見了,然后潘昭儀宮里的人就來問內廷司要人。”
祁墨州聽到這里,也覺得事情有些復雜了,將手里的奏折放了下來,對李順問道:
“那個人管事去哪兒了?”
一句話就問出了最關鍵,李順不敢隱瞞,上前說道:
“回皇上,那人管事是被人從偏門帶走的,那個偏門一般很少有人走,帶人走的是一個嬤嬤,她買通了內廷司看守黑屋子的守衛,把人給帶走的。趙總管從柔福殿回去之后,見那人管事就不見了,也是調查了一晚之后,才查到了那個守衛身上,逼問之下才知道內情……可是人管事卻不知去向,趙總管不敢輕舉妄動,就來問奴才怎么辦,奴才雖是總管,可也是第一回遇到這樣的事情,又牽扯著后宮,奴才斗膽來請教皇上。”
說完這些祁墨州雙眼一瞇:“帶人走的是永寧宮的人嗎?”
李順心中凜然,對祁墨州的神機妙算感到震驚,慌忙答道:“是,是,皇上英明,帶人走的嬤嬤正是出自永寧宮。”
祁墨州不理會李順的驚訝,又問:“潘昭儀知道這事兒了嗎?她宮里的人管事還沒找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