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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扶著潘辰,對那傳信之人問道:“不知出了何事?你為何如此慌張?”
那傳信的小太監也不隱瞞,擦了擦頭上的汗珠子,就對潘辰回道:“啟稟娘娘,錦繡宮里出事了,宋婕妤和趙婕妤打了起來,宋婕妤差點把趙婕妤給殺了,溯玉閣的人哭喊著去告知了賢妃娘娘,賢妃娘娘大為震怒,派人押了宋婕妤和趙婕妤去審訊,請諸位娘娘去旁聽見證。”
潘辰捏著的拳頭微微松開,對那傳信的小太監說道:“我知道了,換身衣服就去。”
小太監離開之后,月落,張能還有李全全都有志一同的看向了潘辰,潘辰掃過他們,莞爾一笑:“都愣著干什么,去準備轎攆,今兒這事兒估計時間短不了,要是晚了就不想走回來了。”
張能和李全對視一眼,慌忙領命去了,心中都是激蕩不已的,旁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可是柔福殿的人卻是知道的,因為就在兩個時辰前,張能和李全才親自把那張紙條偷偷的送入了錦繡宮里,本來他們是不知道自家娘娘想干什么的,可是現在卻知道了,盡管還是沒有想明白自家娘娘用的什么法子,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錦繡宮這回的事情,肯定是自家娘娘的手筆。
其中張能還好,因為他早就見識過潘辰的神乎其技,可李全卻是第一次經歷,要知道從前他一直以為潘辰是個無害的純良小白兔,還想著要保護娘娘,可現在看來,自家娘娘哪里是小白兔啊,簡直就是一只披著兔子皮的狐貍,手段隱秘,高明,就連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人都弄不清楚她用的是什么方法。
月落一邊給潘辰梳頭,一邊問道:
“娘娘,咱們送去的那張紙條會不會有麻煩呀。”
潘辰看著鏡中的自己,微微一笑:“放心吧,不會的。”
她用左右寫的字,用的紙張也是宮里常見的類型,這個時代沒有指紋,沒有筆跡專家,就算被人發現,錦繡宮事件的引子是一張紙條,可又有誰能拿出證據,說那張紙條是出自她手呢?
宋婕妤經過這段日子的精神衰弱,已經給自己造成了難以負荷的壓力,這個時候,若是一切照舊,她不會爆發,可但凡只要讓她感受到萬分之一的危險,她就能自己把危險系數放大數百,數萬倍,最終自爆!這就是心理學上常說的心理暗示,很多時候,人就是敗在看似沒什么作用的心理暗示上面的。
☆、第43章
潘辰趕到長樂宮的時候,寧淑妃,沈淑媛,閆昭儀等都已經到了,四個良媛也分別坐在后面旁聽,錦繡宮的三個婕妤全都跪在中間,蘇婕妤最是莫名其妙,跪在一旁眼睛紅紅的,宋婕妤和趙婕妤兩人全都掛了彩,以趙婕妤的傷勢最為嚴重,從下顎到后脖,一道口子沁出血珠,得虧不是利器,要是刀劍之類的東西,就這力道,趙婕妤沒準就給割喉了。
潘筱坐在主位之上,端莊高貴,面若冰霜。
這還是她在后宮中第一次行使這么大的權利,從前雖說太后吩咐了讓她協理后宮之事,但那之后后宮里并沒有發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潘筱手里的權利沒有用武之地,這回總算用上了,可不得把所有人都喊過來嘛。
潘辰其實有的時候覺得,潘筱這個人,看似高傲,但內心世界卻是絕對的庸俗,不過平時以冷傲清高偽裝自己,讓別人以為她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嶺之花,這個偽裝,不僅騙了別人,也騙了她自己,以為自己真的是高人一等的清貴之人。
潘辰到場之后,閆昭儀立刻對她招招手,讓她坐過去,潘辰從側面走去,誰也沒有影響。
閆昭儀熱心,等潘辰坐下之后,就湊過來小聲給潘辰科普現狀:
“宋婕妤拿玉簪把趙婕妤給劃了,據說趙婕妤暗地里威脅勒索宋婕妤,被押到賢妃娘娘面前,趙婕妤供了出來,說她知道宋婕妤和男人有首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閆昭儀剛剛說完這些,趙婕妤的厲聲就再次傳出:
“娘娘,臣妾沒有說謊,大半個月前的一日,宋婕妤幾乎半夜才回的錦繡宮,衣衫不整,發鬢凌亂,妝容有失,一看就知道是與人野、合回來,臣妾那天晚上剛好睡不著,瞧見了鬼鬼祟祟的宋婕妤,事后奴婢去問宋婕妤的話,宋婕妤緊張,就拿出好些金銀首飾來給我,讓我千萬不要把當晚的事情說出去,我一時財迷心竅,就收了她的東西,臣妾貪心有錯,也是一時糊涂,但臣妾所言之事,絕無半點虛假。”
宋婕妤聽趙婕妤把話全都說透了,哪里還顧得上什么,狼狽不堪的往她撲過去,長長的指甲又在趙婕妤的臉上劃出了幾道血印子,兩人扭打在一起,潘筱怒道:
“都給我住手!”
隨著潘筱的一聲責令,站在門邊等候的嬤嬤便上前動手,將扭打的難舍難分的宋婕妤和趙婕妤強行分開,趙婕妤氣喘吁吁,怒目瞪著宋婕妤:“你有膽子做,怎的沒膽子承認?我哪句話說錯了,你可以反駁我,動手算什么本事?你要臉不要臉?”
對于趙婕妤的指責,宋婕妤也滿肚子的話說,她此刻情緒激動的厲害,她擔心了這么長時間的事情,終于曝光出來了,并且是以這樣難看的姿態給趙婕妤扒出來的,宋婕妤拼了一身剮也要跟趙婕妤把道理好好的分辨分辨:
“你有什么資格說我?我把你當嫡親姐妹,告訴了你這件事,我跟你說過,我是受害者,你偏要編排我,你拿了我那么多東西,拿了我那么多銀票和金銀細軟,你答應我要替我保守秘密的,可你轉頭就把這個秘密給說了出來,我不知廉恥不要臉,可你就有情有義嗎?”
趙婕妤也知道自己確實拿了不少好處,不該曝出這件事來,可是一切也不是她愿意的,她還想多耍她幾天,要不是這個瘋女人突然發瘋來殺她,趙婕妤也不會狗急跳墻,為撇清自己把一切都說出來啊。
宋婕妤見趙婕妤沒有否認,心中就更加確定了那紙條上寫的是真的,果然這個不守信用的女人,一邊拿著她的東西保證不說出去,另一邊就把秘密告訴了別人,牙齒都給她咬出了血,宋婕妤此刻恨不得撲過去咬斷她的喉嚨!
不管這兩人各執一詞的態度,單是宋婕妤的話就足夠在廳中造成驚濤駭浪般的效果。
宋婕妤的確不檢點,可她自己卻說自己的受害者,這句話背后是什么意思叫人迷惑,潘筱冷聲對宋婕妤問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給我一五一十的說出來。什么受害不受害,你說清楚。”
宋婕妤聽見了潘筱的問題,暫時收回了怒目瞪著趙婕妤的兇狠目光,轉過頭以后,腦中似乎想起一些事來,鼻頭發酸,加上諸多壓力讓她承受不住,終于崩潰的哭了出來。
“臣妾是受害者啊!娘娘。臣妾那晚從閆昭儀的宮里回去,半路想起來還有新花樣沒有描,因為想趕著繡一副帕子出來孝敬太后,就讓春桃返回閆昭儀那兒描花樣,臣妾就自己一個人回去,原以為在宮里不會發生意外,可沒想到,臣妾給人從后面打暈,再醒來的時候,身上衣衫不整,被人拖到假山里頭……我不敢說出這件事來,我不敢說,收拾了一番衣裳,就跌跌撞撞的回了錦繡宮,誰知道這一幕給趙婕妤看見了。她借此威脅我,我苦苦哀求她,與她細說苦衷,誰知道她讓我給她金銀封口,我照做了,她要什么,我給她什么,處處讓著她,可她不守信用,她……”
你等宋婕妤哭訴完畢,潘筱便打斷了她:“你給人拖到假山里頭……輕薄了?可看清那人是誰?后宮之中發生這樣的事情,也太匪夷所思了。你可休要胡言亂語!”
宋婕妤見潘筱不信,哭的更慘了:“臣妾沒有胡言亂語,是確有其事!我,我醒來的時候,身上不著寸縷,娘娘,這種事情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臣妾干嘛要拿自己的名節說謊呀!這一個月來,臣妾飽受折磨,日夜難寐,提心吊膽,不知所措,成日擔心這件事情被別人發現了,臣妾羞愧難當,已經做好了今后深居簡出的準備,可誰知道……”
潘筱和寧淑妃對視一眼,寧淑妃看了看沈淑媛,然后又環顧一圈,閆昭儀和潘辰都是一臉震驚的樣子,其他幾個良媛更是嚇得不敢大聲喘氣,就連剛才哭哭啼啼的蘇婕妤都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她剛才還在為自己無端遭受牽連哭泣,可是當宋婕妤說出事情真相之后,蘇婕妤發現自己的那點委屈,根本就不算什么,也很納悶,同樣是住在錦繡宮中,可其他兩位斗得如火如荼,小秘密齊飛,她卻毫無所覺,也太遲鈍了。
而這件事的真相也讓潘辰覺得意外,她一直猜想的是,宋婕妤和哪個侍衛有染,然后被趙婕妤抓個正著,所以才會給人勒索,卻沒想到宋婕妤居然是個受害者。那那個打暈她,把她拖入假山中,強行與她發生關系的男人是誰?還有,宋婕妤提到她是讓春桃折回閆昭儀的宮里描花樣,可是從她被打暈到醒來,然后自己走回錦繡宮,回去之后,在閆昭儀宮里描花樣的春桃還沒回去,那么也就是說,事情從發生到結束,總時間應該不會超過半小時吧。
半個小時里,要把人打暈了,拖入假山,然后火急火燎的辦事,然后宋婕妤醒來,穿衣服,步履蹣跚的走回錦繡宮,這時間控制的天衣無縫,讓人難以置信。
可正如宋婕妤所言,若不是真的話,那她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名節來說這個謊話呢?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閆昭儀擔憂的說道:“后宮之中,竟發生這般無法無天的事情,賢妃娘娘一定要徹查此事,要不然后宮之中就再無寧日了。”
這話就算閆昭儀不說,大家也都知道,潘筱看了一眼她,微微的點了點頭,算是回應,潘辰再一次感嘆,要是這個說了等于白說的提議是從她嘴里出來的話,潘筱很可能連一眼都不會賞給她。
目光繼續放到宋婕妤和趙婕妤身上,宋婕妤哭的撕心裂肺,將她的天真無知展露的淋漓盡致,雖然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宋婕妤很可憐,很無辜,但潘辰也不得不說一句,太傻太天真。宋家和杜家根本就不該把這個傻白甜送進宮里來,不會自保不說,就連一個趙婕妤都能把她玩弄于股掌之上了,更遑論其他人了。
后宮里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采花賊,能夠在那個時辰出入御花園的男人,只有巡邏的侍衛,這些侍衛里有沒有人對后妃起了歹心,潘辰不知道,但宋婕妤一定是給人黑了,這一點潘辰還是可以肯定的。別問她為什么,宋婕妤自己遭遇了不幸之后,對自己沒有基本的估量,被趙婕妤幾句話一騙,就懷疑自己懷孕,這種邏輯死的姑娘,潘辰也是很無語,要是宋婕妤稍微聰明一點,也許這件事就會是另外一種結果了。
至于背后是誰黑了宋婕妤,潘辰的目光在其他幾個人臉上轉了幾圈,貌似誰都有可疑,宋婕妤長得漂亮,人也高調,在太后面前也是掛了名的,人群中,就數她最是搶眼,俗稱冒頭之鳥,若有人想殺雞儆猴,借此攪亂后宮,那么就肯定會從這種傻白甜下手。
虧得她能搞出那么大的動靜,居然還調用了杜老將軍來替她請命侍寢,搞得祁墨州必須要出面解決才行,要是祁墨州知道了這件事情的真相,也不知道心里作何想,好好的一個漂亮姑娘,還沒睡到,就給人干掉了,可惜了了!!
☆、第4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