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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成波詫異無比的目光，顧盼臉上沒什么表情，心里卻暗自發(fā)笑。自己不擅長的工作，她從不強行插手，分工明確的道理她還是很明白的。但是，自己在行的，她也理所當(dāng)然非常強勢，不會允許別人隨便干涉自己的意志。

又剪了一會兒，她才停下來，笑瞇瞇地問一直坐在旁邊“監(jiān)控”的成波：“怎么，你沒有其他事情可做嗎？”

“有事，當(dāng)然有事?！背刹嚾恍盐?。這位的能力是用不著操心了，他主要的工作眼看著插不上手，邊邊角角還是有事可做的。

他訕笑一聲，趕緊撤離，心里難免生出些許幽怨來：這年頭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啊，導(dǎo)演來搶剪輯的活兒，擠得他一個剪輯師只能去做助理的工作！

別說，一個優(yōu)秀的剪輯師，做助理的工作就是速度快完成度高。這么兩面配合下來，剪輯效率果然比之前預(yù)計的提升了一大截。

剪輯工作進行到第十三天中午，趙曙光給顧盼打電話了。顧盼暫停了手頭的工作，出門上樓去到他辦公室：“找我什么事？”

趙曙光臉色凝重：“據(jù)可靠消息，各大衛(wèi)視要提前選片子了。”

顧盼皺了下眉，也沒覺得多么意外：“十月份播出，這都六月了，就是有風(fēng)聲有動作也不奇怪，也算不上怎么提前吧？”

“顧盼你是傻了嗎？”趙曙光愣了一下，才急道，“我是說這個嗎？問題關(guān)鍵是，人家要買片子了，咱們的還在剪輯室里呢！”

“這種題材的片子，近年雖然沒有火起來的，質(zhì)量不說，但數(shù)量從來都不缺。”趙曙光沒好氣道，“咱們的暫時沒完成，那邊可隨時有可能就定下了！好的平臺就那么幾個，那樣的話，說什么都晚了?！?

“你說的我都知道，我這不是話還沒說完嗎？你急什么?！鳖櫯畏瓊€白眼，“他們要選片，你就聯(lián)系他們給看不就行了?！?

她特別胸有成竹地笑：“完整的作品是沒出來，但前面二十幾集可以讓他們隨便挑著看啊。哦，就是配樂還沒合上，也不打緊，反正距離播出還有時間嘛。”

“二十幾集？”趙曙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十……”顧盼思索一下，“今天加個班，差不多能剪完第二十三集吧。”

“不是！”趙曙光一拍腦門，“我不是問你剪了幾集！我是……我是想說，這才幾天，你就剪完了一半還多？”

這人已經(jīng)有點兒語無倫次了。

第29章

不到半個月剪了二十三集, 這個速度快嗎？當(dāng)然！別說是民國背景諜戰(zhàn)題材的精品，就是粗制濫造的網(wǎng)劇，這個剪輯速度也不算慢了。

趙曙光一臉“你這是一定在驢我”的懷疑表情, 再一次向顧盼確認：“你確定今天晚上就能拿出二十三集完成度很高的成品出來？”

“沒問題?！鳖櫯巫孕诺攸c頭，“其實二十三集已經(jīng)剪得差不多了，主要是, 你要急著用, 我就得先加班把這幾集做一下調(diào)色。你要是再晚上個十天半個月, 說不定我都已經(jīng)全部搞定了。”

自編自導(dǎo)自演，沒有人能比她更熟悉素材。她上輩子拍了片也是自己做剪輯的，經(jīng)驗足夠豐富。剛開始剪輯那幾天速度其實還是比較慢的，畢竟這輩子有將近二十年沒有動手了?？梢坏┥狭耸郑一亓藸顟B(tài)，那個速度真的能叫人瞠目結(jié)舌大跌眼鏡。

就這幾天, 成波沒有必要都不樂意往她身邊去，就是因為多看一眼就多受一次打擊！

她說的這么斬釘截鐵, 趙曙光不得不信。主要是因為這也不是能哄人的事，成不成的, 一看不就知道了？他信了, 這心一下子就定了下來：“我還以為還得再剪上一個多月呢！這樣的話, 就不用著急了。”

他思索了一下, 道：“我覺得最好還是把混音也做好了再往出拿更有把握一些，配樂得催一催。也不用你加班，三天之內(nèi)能出二十集就行?！?

“你放心, 絕對不會掉鏈子！”顧盼一口應(yīng)下。

“那行, 我就開始聯(lián)系他們，約個合適的時間辦一個看片會?！壁w曙光拿起手機開始翻通訊錄。

顧盼從趙曙光辦公室出來, 沒回剪輯室，轉(zhuǎn)頭去找配樂師。

配樂師是幻影專門請來的。顧盼再怎么能耐也不可能把所有工作全都包了，也有很多她不擅長的方面。音樂方面，她只能聽，再多的就不懂什么了。不懂也沒關(guān)系，只要能把自己的要求說清楚就好。

配樂師前幾天就來了，當(dāng)時她和配樂師就有過比較仔細的溝通。

經(jīng)過一番思考，顧盼決定在片頭使用純音樂：“音樂不要太長時間，一分半鐘左右就足夠了。整段旋律大概分成三個部分。音樂剛開頭的時候音色要低沉，不要快但要有比較強的節(jié)奏感，能夠一下子把人的注意力抓住，但不會特別突兀?！?

“然后，大概第一部分的主旋律要稍稍悠長一點，對于樂器音色我不太懂，最好是有那種微微有些喑啞但又不會渾濁的音色，風(fēng)格要有種厚重，神秘的感覺。我說的是神秘，不是詭秘，這個是有區(qū)別的對吧？”

“第一部分的旋律逐漸沉下去，轉(zhuǎn)入第二部分。到這兒的時候，要有一個明顯的變化，節(jié)奏要急促起來，主旋律由低沉逐漸上揚，營造一種緊張急迫仿佛危險馬上降臨的感覺，讓人隨著音樂把心繃緊了。”

“然后，在第二部分最高的時候要一個短暫的留白，然后再進入第三部分，也就是高潮階段。這一段整體要高亢一些，相比前面有一種爆發(fā)，但不是一下子全爆出來，我覺得可以采用同一段的旋律，不斷地提升音高這樣一重又一重地來增強這種感覺?！?

“而且這種爆發(fā)也不是那種特別激烈的，要帶有一種悲傷、蒼涼，又隱含著一往無前、視死如歸的感覺。”

除了片頭是重中之重外，那天，她對于其他情景下的配樂，也做了諸多比較詳細的要求。

顧盼過來的時候，配樂師正在做的，是沈棠暴露身份慷慨赴死那一段的配樂。她沒急著說話，耐心地站在一旁聽了一會兒，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我覺得這一段就以劇情的發(fā)展為界限，整段旋律也可以大體分開三個部分。沈棠與敵人對峙是第一段，要沉重緊張；她進行反抗，和敵人互相開火是第二段，要激昂悲壯；中彈身亡是最后一段，旋律要婉轉(zhuǎn)悲傷?！?

配樂師聽著點頭，把這些建議要求都記下：“明白了，我再琢磨?！?

顧盼笑了笑，拉個凳子過來坐下，才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三天，我覺得應(yīng)該沒有大問題。”配樂師思量了一下，“你放心，就是加班加點，也不會耽誤你們的事?！?

顧盼客氣地道謝：“麻煩你了，謝謝?！?

她又留了一會兒，聽了聽已經(jīng)完成的幾段音樂，都還是比較滿意的。和配樂師說定了，她返回到剪輯室繼續(xù)工作。不管怎么說，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剪輯。

很快就到了看片會的時間。

看片會的地點沒定在幻影，而是定在當(dāng)初舉行試鏡的索菲特酒店。來了不少人，有來自排名一線的衛(wèi)視，也有排名靠后一點的。來了多少人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來的這些人中，不乏年齡較大的骨干，而不是僅僅只有一看就知道工作時間不長做不了的主的年輕人。

在這一點上，顧盼是要對趙曙光說一個“服”字的?；糜耙?guī)模不算大，能把這些人請來，足見其人脈能力。

顧盼并沒有參加看片會?？雌瑫ㄏ聛淼臅r候，趙曙光說過讓她來，她沒答應(yīng)，直接懟了回去：“就我這樣，你覺得我去了能幫忙，還是會拖后腿？”

她要是看片會的接待人員，或者是這部劇的主演，那多半是能起到正面效果的，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受些優(yōu)待也是正常的。但她是導(dǎo)演，那就一定會拖后腿。

這些購片部門的人花的又不是自己兜里的錢，是替電視臺掏錢的。片子的收視率直接關(guān)系到他們在本單位的地位和前途！任憑誰，也不會輕易拿這個來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