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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敲門聲打斷了簡明輝的沉思。服務生送了晚餐進來,簡明輝就安然享用。吃過晚餐,他才又走到窗前,大大方方地又把窗簾拉開一部分。
目光飛快地掃過樓下,瞄到某處,他眼睛未瞇,嘴角微微翹了翹。推開窗戶,自在地點了一支煙,抽完了,才離開,就像是任何一個心中生著悶氣又無可奈何無事可做的人一樣。
夜色漸沉,畫面一轉,回到了七十六號。
第38章
張萌還沉浸在簡明輝那運籌帷幄的微微一笑中, 躁動的心跳才剛有所緩解,畫面已經切換至一條幽長陰暗的走廊。
鏡頭從走廊入口開始緩緩地推進,直到盡頭。刑訊室的鐵門緊緊關閉著, 門上斑駁的銹跡,在昏沉沉的燈光下呈現(xiàn)出暗紅的血色,搭配著門內關不住的尖銳凄厲地痛嚎聲, 令人汗毛豎起不寒而栗。
畫面淡出, 慘叫和怒罵聲也漸漸低下去, 卻依舊持續(xù)不絕,再加上“滴滴答答”的時鐘聲,反而更讓人陷入磨人的忐忑中。
終于,一個氣若游絲的聲音響起:“我……我招……”
畫面淡入,昏黃的電燈明明暗暗閃爍幾下,走廊里影影綽綽, 一種無形的沉重壓在了心頭。
女人的聲音冷淡而從容,慢條斯理地吩咐:“給他錄口供。”
里面有人應聲稱是。隨后, 那扇鐵門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被人緩緩推開。
這出來的就是那個沈棠, 沈處長吧?還沒正式露面, 就深深奠定了狡詐、狠毒印象的那個女人!
張萌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眼睛卻越張越大。等到沈棠整個人出現(xiàn)在屏幕中,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倒吸一口涼氣,小聲罵了句“臥槽”!
這, 這, 這……這特么也太……
她腦子里飛快地搜索著,最終不得頹然地不承認自己的詞匯量太過貧乏。這個沈棠, 和她想象過的形象完全不一樣!
張媽媽忽然出聲:“這閨女,怎么……”
“長得這么好看,怎么一肚子黑心腸?”張爸爸順嘴接了一句。
張萌左右看看,爸媽臉上的糾結比她還明顯!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沈棠不是很厲害的女特務嗎?她不是心狠又手辣嗎?她不該是或長或短的卷發(fā)、烈焰紅唇、身段妖嬈長袖善舞本質高傲的形象嗎?到頭來只有高傲這一點是最符合預想的!
她為什么會是……高嶺之花的樣子?
一絲不染的白手套,锃亮反光的長筒軍靴,細腰長腿,身姿挺拔,面容姣好,清麗之中英氣撲面。各個影視劇中十分常見的、顏色款式公認丑到爆的日本陸軍軍裝,穿在她身上都仿佛最合身華麗的禮服,加上她自傲自矜目無下塵的睥睨姿態(tài),整個人就像是冷冽的刀鋒,咄咄逼人。
張萌忽然之間生出明悟:這個樣子,搭配那些不動聲色就直擊要害的言辭,才是最合適的吧。
她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沈棠如何漫不經心地自走廊巡視而過。打開地下室的門,門外已經是天晴晴好。
沈棠站在光影分界線上那回頭一瞥,張萌胸中驀然涌起了一種深深的悲慟,毫無預兆毫無理由,轉瞬即逝。若不是眼眶微微發(fā)酸,她幾乎要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這個沈棠,好像不應該是個壞人吧!
一瞬間,張萌的腦海里跳出了這么一個莫名其妙到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想法。隨即,她抬手使勁兒按住了心口:
絕世美顏可以舔,底線節(jié)操不能動搖!決不能洗白一個拿別人的老婆孩子實施威脅的蛇蝎女人,最多就是……
最多就是待會兒查一下這演員是誰!真的是神顏啊快把持不住想要叛變了1551……張萌覺得自己的善良正搖搖欲墜。
沈棠來到主任辦公室:“昨天新抓的那個山城分子吐口了,正在給他做筆錄。”
主任點點頭,示意她入座,卻沒著急細問情況,而是先提起泄密的事:“許千良案消息泄露,你怎么看?”
“我昨天晚上也一直在琢磨這個事情。”沈棠皺了皺眉,稍作沉吟,緩緩開口,“想來想去,覺得非常蹊蹺,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哦?”主任眼中精光一閃,身體微微前傾,“你仔細說說。”
“雖然我和李彥說,情報具有時效性,最好速戰(zhàn)速決,謹防對方發(fā)現(xiàn)異常。”沈棠一邊說一邊整理思路,“但這只是審訊時候用的一點技巧,給許千良一點心理壓力罷了。”
“實際上,這么大的申城,每天那么多的事情,任何一個人臨時被什么絆住腳一天沒有出現(xiàn)都很正常,沒有人會特別在意。更不要說,臥底的情報人員本來就小心謹慎行蹤難定,不至于引起對方非常強烈的懷疑,更到不了全面隱蔽的程度。”
主任聽著連連點頭,表示贊同:“繼續(xù)。”
“所以,在開始的時候,我比較傾向于,是我們內部出了問題。內鬼應該沒有參與前天抓捕許千良的行動,不然的話,復興社的人會在更早的時候就撤走了。更大的可能是,他昨天才探聽得到了消息。但是……”
“但是什么?”主任淡淡地追問。
“有一個問題解釋不通。”不等主任再問,她便接著說道,“許千良的女人和孩子去哪兒了?”
“復興社的規(guī)矩,不允許他們私自成家,違者軍規(guī)處置!許千良把人藏得很嚴實,連我們的人一時之間都沒有發(fā)現(xiàn)破綻。既然這樣,按常理來說復興社是不知道有這么一件事的。都不知道有,撤離的時候怎么可能會捎帶上他們?”
“可要說內鬼是在許千良招供以后才泄露的消息,所以復興社才知道那娘倆的存在,也說不過去。”她緊擰著眉,繼續(xù)分析,“首先,負責審訊的是李彥和他幾個心腹,哦,還有就是我和李彥通過話,但我并不知道許千良具體的口供。李彥不可能,他那幾個心腹我問過也沒有離開過,負責行動的人是臨時召集直接出發(fā)的,也沒有機會。再說,從對面接到消息到緊急撤離,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說到這兒,她臉上露出了難解的困惑:“而且,我聽李彥的匯報,那娘倆是中午就走了,張志江反而是在下午上班以后接了個電話臨時跑掉的,這時間上的問題就更大了,許千良中午那會兒可還沒吐口呢!”
主任一拍桌子,臉色凝重沉聲嘆道:“這也正是我一直在想的問題!所有的推測,到許千良的女人孩子身上都沒辦法解釋得通!我某個瞬間甚至忍不住懷疑,是不是真的有這么一對母子的存在!”
“這一點可以證實,”沈棠認真道,“李隊長的人已經詳細調查過了,那女人的鄰居也確實見過許千良多次進出。”
主任嘆了口氣:“那你覺得這其中究竟有什么問題?還有什么可能?”
“可能……”沈棠有些頭痛地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顯出些疲憊來。她撐著精神勉強應付:“也許,許千良一直以來怕被人發(fā)現(xiàn),去的次數(shù)比較少,那女人搭上別的男人,帶著孩子跑了?或許,那孩子究竟姓不姓許都兩說呢!”
主任一聽她隨口瞎扯淡,直接給氣笑了:“沈棠,你這是閑著沒事,坐這兒消遣我呢?”
沈棠輕輕聳了聳肩:“主任,我哪兒敢啊,這不是一時間想不通,您又非要我說個可能出來嘛!”
她雖然無奈苦笑,說著“不敢”,實際卻真沒表現(xiàn)出太多的恭謹模樣來,甚至說話的工夫,還小小地打了個哈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