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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依然是沒有起伏的電子音，劉筱馨亦不會因為人偶流暢的語句便對自己的研究產(chǎn)生違背畢生價值觀的判斷，然而一如當(dāng)時如何向劉煒表明身分，王寶娥同樣以僅有自己與劉筱馨才知道的祕密開起對話的橋樑。

「當(dāng)初你在我肚子里時，我特別想吃柚子，柚柚聽起來很可愛，我便決定你的名字里一定要有一個『柚』字！后來你阿公說你命中帶火，名字有木部不好，要趁早改名。我不信這些，但你的牛脾氣最終讓我妥協(xié)，想著說不定改名能讓你變得圓融一點。筱馨，就是要你凡事小心，不要意氣用事。你阿公……確實很懂這些，難怪劉家神壇被他經(jīng)營的有聲有色。」

當(dāng)王寶娥講出旁人無從得知的陳舊歲月，劉煒能明顯感受縈繞劉筱馨的滿身戾氣逐步消散，她顯得不知所措。

那是劉煒不曾參與的「王寶娥與劉筱馨的人生」，縱然劉筱馨再蠻橫不講理，她也知道人偶口中的故事絕非區(qū)區(qū)劉煒一人得以杜撰。

她與劉煒一樣選擇相信最不可能的答案。

「……媽？爸……真的……召靈成功？」劉筱馨小心翼翼吐出問句。

「難道我還要將你三歲尿床還偷偷將被子塞到陽臺的事情都說出來，你才能肯定我是誰？」

「不要說！」劉筱馨氣急敗壞用手遮住人偶的嘴巴，人偶的嘴巴只是虛設(shè)，發(fā)聲全依靠腹部上的發(fā)聲器，然而劉筱馨急起來連自己的設(shè)計細(xì)節(jié)都忘得一乾二凈。

一聽到劉筱馨三歲還會尿床，劉煒一時間沒忍住笑了出來，整個人笑得抽搐，羞窘的劉筱馨抱著人偶朝劉煒揮拳。

「欸欸欸！你手里捧著老媽，你不怕摔著老媽嗎？」

劉煒的規(guī)勸制止了劉筱馨的動作，她鼻孔放大，以噴火眼神瞪著對方。

「老媽，你看劉筱馨欺負(fù)我！她想打我！」

「直接叫姊姊名字，沒大沒小，該打。」

這種誰也不挺，各打五十大板的中立姿態(tài)，讓姊弟倆同時笑出來。當(dāng)他們聽見彼此笑出聲，才恍然察覺他們失笑的理由。

這不就是他們一直以來最想要的家庭關(guān)係？有一個不用畢恭畢敬、說話都要審慎用詞卻又不失威嚴(yán)的母親，在孩子們起口角時不會以個人偏好偏袒其中一方。他們曾經(jīng)離這個夢那么近，最后卻失去了它。

「你們知道，我曾經(jīng)死過不只一次嗎？」

王寶娥的話題瞬即抓回我們兩人的注意力。她沒打算從孩子們身上得到答案，逕自說了下去。

「我確實是在生煒煒時離開你們，但其實在生柚柚時，我也在鬼門關(guān)前走了一遭。醫(yī)生說我的身體不適合再懷孕，但我真的很想要再有個孩子，想讓馨柚有個弟弟，不想讓你一個人。」

劉筱馨訝異地瞪大眼眸：「我怎么不知道這件事？」

「為什么要讓你知道呢？是我們做父母的決定要生下你們，不論后續(xù)遭遇什么困難，都不該是你們的責(zé)任。你們唯一的責(zé)任就是必須在來到這個世界一直開開心心，努力學(xué)習(xí)，積極生活，直至你們也邁向人生的下一個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