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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伉回頭,不以為然地道,“我阿翁是大將軍,我會處理傷口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可不一定。
無名默默地想道,他阿翁也是大將軍,可他覺得自己處理傷口的技術(shù)遠遠不如樊伉那么熟練。
樊伉將染血的布條收了起來,繞到屋后塞進炕灶里一把火燒了。
“以后你打算怎么辦?”樊伉蹲在火盆前,拿了個陶罐燒酰,不一會兒屋子里便彌漫著一股濃濃的醋酸味,掩蓋了原本的血腥味。
無名看了他一眼,說:“不怎么樣,找個地方像個普通人那樣好好活著?!?
樊伉“嗤”了一聲,語帶嘲諷地道:“那你的仇怎么辦?不報了?”
無名靠在墻上,把玩著手里的匕首,一臉漠然:“嚴格來講,我父其實并非死于韓信之后,他是死在他自己手里?!?
“哦?”樊伉抬起眼睛,滿臉詫異地看著他道:“這話怎么說?”
明明之前還無比堅定地說韓信是他的仇人。
“項羽已死,西楚已亡,漢室天下已定,大勢所趨,阿翁若是聰明就該知道若想活命,要么投靠漢王,要么歸隱山林。他把人性想得太過美好,所以丟了性命。”
“你居然能明白這個道理?我還以為你會說什么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要屢戰(zhàn)屢敗,屢敗屢戰(zhàn),要跟韓信不死不休呢!”樊伉是真驚訝了。
古人重孝道。
殺父之仇基本就屬于無解的仇恨,沒想到無名居然能這么快就想開了,覺悟很高嘛!
無名很明顯被他噎了一下,無奈地道:“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其實我從小就被送到山上跟人學藝,其實留在家中的時候并不多?!?
“沒有?!狈芾蠈嵉負u頭,聽無名這么說,又無比好奇,“去山上學藝?哪個山上學什么藝?鐘南山嗎?”
“……”無名,“穹窿山。”
“哦?!狈磻?yīng)平淡。
他出生生活在大天|朝中部地區(qū),對這個穹窿山毫無印象,也不知道這三個字代表了什么。
“兵家至圣孫武子的隱居之地,也是兵家圣地。”無名淡淡地解釋道。
樊伉皺眉:“你是兵家傳人?”
無名點了點頭:“兵家四勢,我屬兵技巧弟子?!?
“哦?!狈鴿M臉疑惑,兵家他聽過,但兵家四勢什么的,表示非歷史專業(yè)人士非軍事發(fā)燒友,完全不懂。
“兵家四勢有什么不同嗎?”樊伉覺得有點郁悶。
比別人多活了兩千多年,結(jié)果活得還是像個小白,簡直不能更打擊人了。
無名倒是沒嫌棄他小白,耐心解釋道:“自孫武子開立兵家之道,到如今已有數(shù)百年歷史,形成了權(quán)謀、形勢、陰陽、技巧四勢。兵權(quán)謀家者,以正守國,以奇用兵,先計而后戰(zhàn),兼形勢,包陰陽,用技巧者也。”
“兵形勢者,雷動風舉,后發(fā)而先至,離合背鄉(xiāng),變化無常,以輕疾制敵者。兵陰陽者,順時而發(fā),推刑德,隨斗擊,因五勝,假鬼神而為助者。兵技巧者,習手足、便器械,積機關(guān),以立攻守之勝者?!?
樊伉古文不太好,無名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但是合在一起,就不太明白到底是幾個意思,聽得兩眼直冒蚊香圈。
“我自小上山學藝,阿翁常年在外隨西楚國主四處征戰(zhàn),我與他相處時間極少。”說到這里,無名自嘲地笑了笑,“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我和阿翁感情并不深厚,為了他下山千里迢迢追到櫟陽,行刺楚王,已經(jīng)報答了他的生育之恩。從今往后,再不會向韓信尋仇,牽連于你?!?
只不過,他既已入世,穹窿山便也再不好回去。
天下之地,何處又能容他?!
“管你權(quán)謀技巧,今天你好好歇著罷,明兒我再想個辦法給你弄點刀傷藥。”無名自曝來歷,樊伉不僅沒感覺到輕松,反而更憂心了。
兵技巧弟子,聽著就覺得好高大上,不像是能安于室的樣子,樊伉實在擔心無名哪天又一時腦抽,做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連累到他和他身后的樊家。
風雨飄搖的漢室王朝,即便是皇親國戚的樊家這條大船也不那么安全。
作者有話要說:
長沙下雪了,手指頭凍得都不想伸出來打字,要是有一種設(shè)備可以把腦子里想的直接轉(zhuǎn)換成文字就好了。
晚一點看能不能再補更一章。
么么噠~~~
漢初這個年代的資料不太好查,蠢作者古文水平低,很多東西就算查到了也看不懂,如果哪里寫錯了,歡迎小天使們一一指正出來。
第16章 鹽水清創(chuàng)法
“咝——”
樊伉看著手上那條兩公分長的傷口有些欲哭無淚。
洛陽連著下了好幾場大雪,路面結(jié)冰,十分滑溜。樊伉穿著木屐走得太快,一時不察竟然摔倒了,手撐的地方,剛好有一塊碎瓦片將他的手掌割破了好好長一條口子。
這下好了,原本他還擔心要找個什么樣的理由找樊噲要刀傷藥才不會引人懷疑,現(xiàn)在連理由都是現(xiàn)成的了。
阿瑯見他受傷,立刻丟下手中的掃把,飛快地跑了過來,一把抓著他的手:“郎君,你的手受傷了!”
“方才摔倒了。”樊伉哭喪著臉,內(nèi)心忐忑極了。
這年頭又沒有預(yù)防破傷風的疫苗,也不知道會不會感染破傷風。
阿瑯臉上的神情比他還要緊張,連忙叫住一個路過的下仆,道:“快去告訴主母和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