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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育嬰堂這個想法樊伉早就有了,只是一直苦于沒有專業的人手才一直擱置至今。
這年頭小孩子夭折率高,棄嬰其實也不少,尤其是那些藏在山中沒有戶籍的野人,生了孩子養不活很多就直接丟棄死掉了,再加上連年戰爭,不少男丁戰死,留下的孤兒也不少,如果能有一個類似孤兒院福利院這樣的機構,將那些棄嬰以及年幼無法謀生的孩童撫養長大,多少也增加一點社會生產的有生力量,緩解一下大漢朝人口凋蔽的現狀。
任何年代任何社會人口都是衡量社會經濟的重要基礎,尤其是極度缺人口的漢初,放著這么一大群人口不加以利用是很浪費的事情。
就算他們什么也不干,光生崽崽也是為社會做貢獻啊。
無名不太能理解樊伉這種心理,不過既然樊伉喜歡那就讓他去做好了。
許是因為生存環境的艱難讓這個年代的人們養成了極強的韌性,就連孩子都不例外。
在公乘陽慶和阿沅的細心救治照顧下,本來奄奄一息連樊伉都覺得救不活的那個孩子病情居然漸漸穩定了,不得不說這孩子真是命大。
因為這個緣故,樊伉特地給孩子取名叫長生,意即他命大福大希望他以后健康長命的意思。
書院是教書育人的地方,而且大部分都是處在青春期這個敏感時期的少年少女們,實在不太適合養育小嬰兒,樊伉便在櫟陽城郊附近另外置辦了一處宅子,準備用來安置長生和作坊園里另外十幾個父母不詳被棄養但是因為年歲太小還不夠入學的孩子。
呂雉聽說了他建育嬰堂的事之后,特地指派了十幾名年長且有育嬰經驗的宮女去育嬰堂幫他照料那些棄嬰孤兒。
這些宮女多數都是樣貌一般自進宮后便一直未得圣寵,年歲漸長后卻因為種種原因未曾出宮的大齡宮女。
漢朝的宮女還是比較幸運的,因為她們在宮中服侍皇家到了一定的年齡,且又未曾被皇帝寵幸過便會被允許出宮,與家人團聚。過了出宮年齡卻仍在宮中服役的大齡宮女基本都是家鄉已無親人可以投靠,與其一個女人在宮外掙扎求生不如留在宮中度過余生,至少宮中還有許多與她們一樣的小姊妹不至于太孤苦無依。
呂雉派她們去照顧那些無依無靠的孤兒,反倒是給她們本已無望的人生增添了些許慰藉。
第163章
等到樊伉的育嬰堂建滿大漢朝的時候,太子劉盈已經協助呂后處理朝政五年了。
漢十六年秋,久病未愈的漢皇駕崩,十九歲的皇太子劉盈繼位,這已經比歷史記載的劉盈登基的時間晚了四年。
劉盈登上帝位的第一件事,便是恢復淮陰侯韓信的權利,重用申屠嘉季布等一批他在太子時就結識的武將。
先前淮陰侯韓信因為遭受劉邦的猜忌,雖然因為樊伉這只小蝴蝶扇了扇翅膀并未被呂后殺掉,但卻一直郁郁不得志。劉盈即位后重新啟用他,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于他有知遇之恩,果然讓韓信心中的郁氣散去不少。
樊伉和別人不同,對陳平劉敬等巧言令色之徒不喜,劉盈有樣學樣,弄巧好名之徒盡皆斥去,只留老成穩重的臣子。彼時蕭何病重,于國事漸不能從心,繼任相國的人選便成了呂后和惠帝案前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在這一點上,惠帝和呂后都屬意樊伉,但呂后又有所顧忌。
樊伉與他們有姻親關系,素來與他們關系親近,又兼確有幾分才能,這幾年光是解決國內饑荒問題的功績就足以讓他身任國相一職。呂后所慮者不過是樊伉畢竟年歲尚輕,少年時已被封侯,若又掌實權,恐引得朝中有些老臣不服,反而不美。
呂后對樊伉這個外甥還是真心有幾分維護之情的。
帝后二人猶豫未決,決定召樊伉進宮詢問他自己的意思。
聽得宮中召見,樊伉還道是什么要事,待得明白帝后二人的意思,頓時一顆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般:“國相一職關乎社稷民生,臣年少見識淺薄才疏學淺,萬不能擔此重任,恐要辜負陛下和太后的厚愛。”
呂后還道他臉皮薄,語氣溫和地勸解說:“伉兒不必自謙,你的能力有目共睹,連蕭相都對你贊不絕口,姨母信你。你辭而不受,可是心中有什么顧忌?且說來姨母與你做主!”
樊伉心想他能有什么顧忌?他就是不想做這撈什么子的國相,每天愁思苦想上哪兒弄錢養活這么多人口這么多軍隊。
再說了他也沒這能耐呀!
穿越之前他就是個每□□九晚五的小屁民,從來不操心國家大事,沒道理穿越之后突然王霸之氣大顯毫不費力就能指點江山治國安邦了,除非他整個人換個芯子還差不多。
他對自己的能力挺有自知之明的。
讓他依靠后世幾千年的知識積累搞點小發明創造是沒什么問題,做國相還是算了吧!
最主要的是古代的權臣也不好當呀!看看張良都得靠神隱才能擺脫朝堂危機,蕭何累得都臥榻不起了還得操心漢朝的民生國計,圖什么呀!
樊伉沒啥大志向,最大的理想就是當個逍遙自在的紈绔貴族,種種田燒點玻璃賺點莊園幣順便搞點小發明讓大家都能有口飯吃,偶爾在朝臣們出些損人不利己的歪主意時及時提點建議就好了。
治理國家?
他從出生起就沒點亮這個技能,還是不要誤國殃民了。
聽得他的理由,惠帝和呂后都無語了。
“說來說去還是太懶了,不想擔此重任!”呂后一針見血。
可無論帝后二人說破了嘴,樊伉還是不答應,若再逼他,他就兩眼一翻往地上一躺渾身抽搐假裝羊癲瘋病人。
打這以后只要呂雉和劉盈再提這事,不必樊伉自己拒絕,呂媭先進宮找她家皇太后阿姊和皇帝外甥談心去了。
“陛下和太后愛護他,可恨這小子不爭氣,惹得陛下和太后生氣。說起來也怪我自己不爭氣,嫁人這么多年也只有這么一個小混蛋,還因為疏于照顧讓他小小年紀就生了癲疾,就因為這個平日里對他難免溺愛了些,讓他越發不知天高地厚,什么話都敢說什么事都敢做!倘若我和樊噲再多那么一子半女,哪里會容忍他這個性子!”
呂雉和劉盈只能呵呵。
樊噲和呂媭成親這么多年為什么只有樊伉這么一個孩子?還不是因為這些年樊噲一直跟隨先帝東征西戰,以至于他們夫妻二人聚少離多,呂媭她一個人就是想生也生不出來啊!
“不過話說回來,小混蛋雖然說話做事氣人,但這事倒也不全錯。這孩子小聰明是有一點,可若要他擔大任只怕有些不妥。”呂媭向來跋扈的臉上顯出愁苦的表情來,“看看這些年他鬧出來多少事,我跟他在后面給他收拾爛攤子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若真讓他擔當國相,誰知道他那鬧騰的性子會惹出多少麻煩來!陛下和太后可要三思啊!”
起了個話頭,呂媭頓時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拉著呂雉和劉盈叭啦叭啦一頓訴苦,將這些年來樊伉鬧騰出來的事說了個遍,直說得口干舌燥日落西沉宮門都快下鑰了才起身回去。
呂媭走后,劉盈揉了揉快要炸開的腦袋,總算覺得清靜點了。
他都不知道呂媭原來這么能說會道,那張嘴從剛才起就沒停過,一口氣沒歇地說了半天,念得他腦袋里現在全都是呂媭的聲音。
“難怪伉兒這幾年寧愿住在櫟陽書院也不愿意回家,今日可算明白其中的緣由了。”
呂稚白了他一眼:“你姨母性子暴躁,伉兒若真鬧騰得厲害她只會掄鞭子抽,什么時候見她嘮叨過。”
劉盈聞言心有戚戚焉:“這倒是,姨母的性子的確稱不上多和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