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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西是一片一望遠際的大草原,往東是水流急湍的岷水支流,往北是迭嶂起伏的群山,往東南兩百多公里就是樊噲領兵駐守之地,安全上也有保障。
武阜領著部將花了大半個月時間幫助樊伉安頓下來,又留下五百甲士護衛小郎君的安全,這才帶著跟隨小郎君而來的幾十醫護返回駐地,向大將軍樊噲回稟此行的經過。
小郎君的刀傷藥是好的,小郎君的望遠筒也是好的,甚至小郎君即將要馴養的戰馬肯定也是好的,但是放牧——
還是交給小郎君吧。
樊伉來時帶了將近七百民夫和匠人,兩百甲士,再加上武阜留下的五百甲士,這個小小的營地就有將近一千五百人,勉強稱得上一個小部落。
若是旁的人,帶著這一千多人口千里迢迢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開疆辟土,光是一千多人口的吃喝都要愁死,可樊伉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糧食和御寒用的毛皮,保證營地的基本生存是沒有絲毫問題的。
但樊伉是個喜歡未雨綢繆的人,盡管如此,他還是讓人在黑水邊上開辟了數百畝田地出來,種上糧食,萬一以后和巨魔兄的交易或是莊園系統出了問題,他們這一千多號人也不至于餓死。
安頓下來之后,他就帶著有經驗的牧人漫山遍野地去套野馬。
論起戰馬,阿拉伯馬和印度卷耳馬都名聲在外,但因為地域原因這兩種馬以現在的樊伉而言都難以獲取,而且這兩種馬都是溫血馬,皆不耐寒,并不適應漢朝的地理氣候,相反匈奴人用的蒙古馬雖然其貌不揚,騎乘體驗略差,但吃苦耐勞,生命力頑強,體魄強健,是最適應在寒冷地帶上作戰的軍馬,并不比其他的名貴馬種差。
來汶山之前,駐守雁門的周勃想方設法從匈奴手里奪取了幾匹未閹割的蒙古馬給他,這幾匹馬如今也被他帶到汶山,被當成種馬精心伺侯著,等到合適的時機再進行配種繁育,如果能和巨魔兄賣給他的戰馬看得上眼就更好了,說不定能培育出更優質量的良馬。
汶山的日子比起長安時自然是艱苦的,這邊氣候寒冷干燥,晝夜溫差大,飲食也不習慣,剛開始的那幾個月樊伉很是吃了些苦,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迅速消瘦下去,無名成日到處替他尋摸些吃的用的,時常給他開些小灶,如此過了好幾個月,才漸漸適應。
相比起樊伉的辛苦,大黑和阿禿這兩只倒像是掉進了樂園里。每天阿禿帶著大黑跟著牧人外出去放牧,不僅能幫忙驅馬趕羊,遇到危險的時候比如碰到鬣狗狼群,阿禿一只龍就能將它們驅趕到老遠的地方再不敢靠近。
附近有些羌人部落見樊伉這里人數不多,卻占據著最好的水草肥田,十分富裕的模樣,本來還有些不懷好意的想法,見到阿禿驅趕獵殺狼群時的兇殘模樣,頓時什么想法都沒了。
另一個掉進福窩的就是無名兄了。
從很早的時候開始樊伉就發現相比起榮華富貴,無名似乎更向往自由自在灑脫的生活。
脫離了長安這座牢籠,無名就像是落在岸邊久涸的魚兒終于滑入大海一般,整個人都變得鮮活起來,每天帶著兩小只在外面野瘋了,要不是營地里還有個樊伉,只怕一人兩只壓根都不記得回來。
系統商城有一種苜蓿,生命力強,生長快,耐寒耐貧,還能防治水土,樊伉命人在河灘和荒坡上都灑下了這種苜蓿草的種籽,這段時日苜蓿草長成了,漫山遍野都是這種三葉四葉的牧草,吸引不了少牛羚野馬光顧,偶爾也能碰到非常不錯的野馬。
比如眼前的這匹。
大漢本土的野馬大多都是河曲馬,體型粗壯,肩寬驚人,哪怕是樊噲這樣的大長腿騎上去,也像是在劈一字馬,尤其在沒有合適舒適的馬鞍問世之前,能爬上河曲馬的馬背并坐穩都算是騎術了得,更別提騎著這種馬上戰場,那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所以河曲馬比起騎乘更適合做挽馬。
但眼前的這匹野馬則明顯不同。
體型比起普通的野馬要高大許多,深褐色的毛發,優雅而精致的頭,機敏的耳朵,胸廓深長,肌肉發達勻稱,四只蹄足及附在上方的毛發則是亮紅色的,奔跑起來的時候,仿佛蹄下生火,十分神駿。
就連一向對人對物十分冷淡的無名看到這匹野馬也不由精神一振。
“好馬!待我套來給你當坐騎!”
樊伉:“……”
這馬就是他故意從系統商城里取出來放在野外等他們發現的!
雖然知道巨魔兄那邊出產的馬匹肯定質量優良,但親眼見到之后,這些馬匹的質量之高依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這馬光看外形就知并非凡品,巨魔兄愿意用底價出售給他,還真是個實誠人。
樊伉不禁感慨著,并暗自檢討自己是不是太奸商了,一堆無用的砂子燒成的玻璃卻要價那么高。
要不下回掛給巨魔兄的玻璃制品也用底價好了。
就在他感慨之際,無名已經騎著阿禿拿著套馬索朝著那匹神駿的野馬飛快地沖了過去。
那馬甚是機敏,隔得老遠撒開四蹄足下踏火狂奔逃離,轉眼就竄出老遠。
然而縱然它速度飛快,也比不上在恐龍中就以速度見長的鞭尾龍,很快便被追上。
無名套馬索一拋,神準地套中野馬,野馬性子頗烈,被套馬索圈中依然死命掙扎,不肯屈服,好幾次差點把無名從阿禿背上拖下去,虧得有阿禿在,沖上前將它拱倒在地,這才避免了無名被野馬拖走的命運。
趁著這個功夫,其他的套馬人也趕了上來。
“無名公子,可有傷著?”
無名還是第一次被一匹野馬弄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他卻絲毫不惱,眼睛亮得出奇。
越是這樣性烈難以馴服的野馬,就越說明是匹難得的良駒。
有阿禿在旁血脈壓制,無名帶著十幾個套馬人很快就將這匹野馬制服。
收獲了一匹好馬,他們也不再繼續去搜尋別的野馬,直接將這匹神駿的野馬趕回營地。
剛好帶人巡邏到附近,準備到郎君這里蹭飯吃的王回看到后,不由得眼睛一亮,表情和無名如出一輒。
“好馬!”王回頓時飯也不吃了,三步并作兩步湊到野馬跟前仔細打量起來。
“瞧瞧這面相,口鼻中正,看看這咽喉干凈又利落,這腰身,嘖嘖嘖!”王回踱至馬身后,臉上的表情更驚艷,“這馬屁股多厚重,比武安坊奚寡婦的胸還要渾圓,是匹好馬啊!”
王回越說越滿意,周圍的兵士哈哈笑起來,有人甚至朝他擠眉弄眼:“王將軍如何知道奚寡婦的胸長啥樣的?”
“去去去,別打岔!”王回此刻的心思全放在神駒上,無心理會這些調笑,揮蚊子一樣將他們揮散,仗著當初護衛樊伉在舞陽開墾荒地的香火情厚著臉皮跟他討要,“日后若是這匹野馬繁殖了后代,郎君可否割愛,予某一匹?”
知道郎君此回來汶山就是專為育馬而來,這樣的良駒必然是要被樊伉當成種馬繁育,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沒有開口直接討要這匹駿馬,而是搶先定下了它的后代。
樊伉笑瞇瞇地道:“王將軍放心吧,若當真能繁育出優良后代,必不吝嗇。”
反正二代也是后代,三代四代也是后代,王回且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