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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司明站在那兒不動,等他的回答。
竇澤也繃緊了臉,問:“……你想聽我說什么?說‘好,我愿意跟你在一起,陪你到天荒地老’?我說出來你信嗎?”
“你說,我就信。”
竇澤抿了抿唇,半晌說:“……我餓了,肚子疼?!?
霍司明不動,就那么看著他,竇澤不得已,又道:“我想你陪我吃飯,我離不開你,我再也不說混蛋話了,行不行?霍先生?”
他這才轉了腳跟,重新往電梯的方向走過去,竇澤跟在他身后,有些無奈,嘆了口氣,一言不發?;羲久饕嗖徽f話,兩手插在褲兜里,臉上還是一副不怎么高興的表情,竇澤看了他一眼,故意說:“你還在生氣?”
霍司明不理他,出師未捷碰了一鼻子灰,竇澤便也不說話了。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家門,霍司明一進來就去了書房,二十多分鐘,一直也沒出來,一般情況下,他五分鐘就應該換好衣服下樓了,此時卻跟竇澤賭氣,連飯也不吃了。
因為竇澤先說了尖銳的話,傷了別人的心,便有些心虛,也有點愧疚,上樓去敲書房的門,里面沒動靜,他在外面問:“霍哥,出來吃飯吧?”
霍司明不理他,他想了想,開門看了一眼,霍司明正在里面處理文件,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竇澤怕打擾到他辦公,又說:“霍哥,一會兒忙完記得下樓吃飯。”
霍司明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嗯?!?
竇澤見他又忙起來,便帶上門下去了,他沒想到霍司明生起氣來這么難搞,像小孩子一樣,幼稚起來沒邊兒沒沿兒。待他自己吃完晚飯,霍司明還沒下來,竇澤只當他還在忙,自己換了衣服,走之前又去書房敲了敲門,說:“霍哥,我去趟醫院,你一會兒記得吃飯?!?
里面沒人發聲,竇澤嘆了口氣,下樓走了?;羲久髋吭诜块T上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想著他要是再來說兩句軟話自己就下去,沒想到卻聽見了大門被關上的聲音,心里頓時五味雜陳,生無可戀。
公園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夜里只開了零星幾盞路燈,隔幾個燈管便要昏暗下去,加之里面的小徑大多是用鵝卵石或青石板鋪路,竇澤只有一路小心翼翼,慢慢挪到了醫院門口。
到了病房已是夜里九點多鐘,今天孕檢耽擱了一會兒,車庫里又耽擱了一會兒,便鬧到了現在。竇愛國躺在床上,已經準備看會兒電視就睡了,見他過來,說:“這么晚了,下次你要是忙,就不用過來了,每天東奔西跑的對身體也不好。”
竇源看見他,也說:“我以為你今天不過來了呢,公司很忙嗎?”
竇澤答道:“下班之后又見了個客戶,耽擱了。”
他的工作時常發生這種情況,家人們便習慣了,又說了兩句話,竇愛國的精神已經好了很多,可以坐在床上看電視了,劉青道:“醫生說明天就可以吃點兒東西了?!?
竇澤聽了也高興,問:“爸,你自己感覺好點兒沒?”
竇愛國倚在靠枕上,已經可以自己扶著床勉強坐起來了,笑道:“好多了,你不用擔心,忙你自己的事吧。”
竇澤走出病房的時候是夜里十點多鐘,他不放心,只是來看一眼父親,出門之前,竇源問他:“吃飯了沒有?”
“吃過了,你快回去睡吧姐?!?
竇源又說:“要是沒吃,路上一定買點東西墊墊,隨便面包什么的都好,別累壞了身體?!睙o論如何她也不會聯想到弟弟是因為產檢才耽擱了來醫院的時間,只當他是在公司加班,便有些心疼,又說:“我那里還有一些小面包,給你拿來吧?”
“不用了姐,真的吃過了,今天晚上客戶請客?!?
竇源聽他這樣說,便不再堅持了,而是道:“那你回去的時候干脆打輛車吧,這么晚了,公交車說不定已經沒有了?!?
竇澤點點頭,又催她回去睡覺,這才下了樓。
九月初的夜里已經有了點兒涼意,前兩天的秋老虎躁動了一會兒,此時又收斂起了爪牙,露出一副孤高冷傲的美人樣兒。竇澤抱著肩摩擦了兩下自己被夜風吹出來的雞皮疙瘩,是真的有點兒冷了。
走到公園門口的時候,又看見了熟悉的身影,霍司明拿著一件薄外套,站在路燈底下等他,見他過來,便將外套遞過去。竇澤有些感動,接過來穿上,問:“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闭f著,又把臉湊到人跟前,嬉笑著說:“不生我氣了?”他一臉的討好,用手背輕輕碰了碰霍司明的胳膊。
霍司明看了他一眼,還是不支聲,打開了手電筒,一個人向前走。
竇澤這才知道,原來這人還鬧著別扭呢,本著冤家宜解不宜結的原則,他伸手拉了拉霍司明的衣袖,開口道:“別氣了,行不行?我保證以后不說混蛋話了,行不行?”
霍司明被他拽著,雖不答話,卻也放慢了腳步,怕他摔倒。過了一會兒,兩人都走到家了,霍司明還是一聲兒也不出,竇澤問他:“你這么不支聲兒不覺得憋得慌嗎?”
霍總憋得住,不理他。
“你是決定以后都不理我了?”竇澤有點焦躁。
待兩人回到家里,霍總愣是一句話沒說,實行家庭冷暴力,這樣的行為對于竇澤來說是非常磨人的,他寧愿打一架或者挨一頓打,也不能接受倆人住在一個屋檐下卻天天不說話。
餐廳的燈還亮著,竇澤特意剩下的飯菜連動也沒有動,被擺在餐桌上?;羲久鞣鲋駬Q了鞋,又要上樓去。竇澤喊他:“你晚上沒吃飯嗎?”
他答應了一聲:“沒胃口?!?
竇澤見他應聲,已經非常高興,趕緊說:“多少還是吃點兒吧,我給你把飯熱一熱,今天的蔥油餅烙得特別好。”
霍總站在樓梯上看了他一會兒,才屈尊降貴地下來了,把竇澤喜得手舞足蹈,洗了個手,回身到廚房里忙活去了。
待加熱好了飯菜,霍司明坐下來,慢條斯理地吃了一點兒,任竇澤在對面咭咭聒聒說話,偶爾發出幾聲‘嗯、好、是’這樣敷衍的話,在竇澤眼里卻是他已經有些軟化,兩人要和好的跡象。
兩人吃過飯分別上了樓。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卻不見了霍司明的蹤影,竇澤在客廳里轉了兩圈,書房的門也開著,卻沒有人,餐廳里的早飯亦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他心有不安,給霍司明打電話,沒想到卻轉接到了另一個地方,是他辦公室的女秘書接得,公事公辦的問他哪位。竇澤坐在餐桌那兒有些愣怔了,過了一會兒,白若安打來電話,說:“我到樓下了,你吃完飯就下來吧。”
竇澤問:“霍司明叫你來得?他人呢?”
白若安哭笑不得,說:“我還想問你呢,他今天凌晨五點多鐘給我打電話,叫我上班的時候過來接你,可是翻了他的行程表又沒有出差的項目,你倆又吵架了?”
竇澤抿了抿嘴,默然了?;羲久鬟@是要跟他劃清界限了嗎?他背了包下樓,沒吃早飯,也沒拿平時的零食水果。
白若安在他的小白車里坐著,見他上車,把放在置物臺上的紙袋給他:“喏,早飯,吃吧。”
竇澤不接,說:“你吃吧,我在家里吃過了?!?
白若安便不再勉強,打了一把方向,問他:“你們倆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竇澤不語,白若安便也不再問。下車之后竇澤又給霍司明打了個電話,那邊還是女秘書的聲音。進公司的時候還早,竇澤今天沒吃早點,怕肚子里的小怪物又鬧騰,就拐到樓上的食堂里買了份雞蛋餅,嚼了嚼,心里苦笑:這都是什么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