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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司明聽他這樣說，了然地點點頭，又觀他臉色，問：“昨晚沒睡好嗎？臉色這樣差。”

竇澤搖搖頭，還要找理由打發(fā)他：“昨天白天睡得太多，夜里就失眠了。”

霍司明這次卻不信了，他站在那兒，看了竇澤一會兒，說：“竇澤，我今晚要看著你睡覺。”

竇澤不像從前那樣瞪著眼睛拒絕，或者羞窘得看著他發(fā)氣，而是無所謂地?fù)u搖頭，說：“好。”然后到灶臺邊盛了粥，端了茄盒兒到餐桌上，說：“過來吃飯。”

霍司明便跟著坐到餐桌旁，一邊看著竇澤將茄盒咬得嘎吱響，一邊暗自在心中揣測，昨晚在醫(yī)院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吃完早飯，兩人一起出門，霍司明開車將他送到醫(yī)院門口，然后自己去上班。

竇澤來得早，竇源剛要出門便碰見他，問：“你怎么來了？不去上班嗎？我一個人跟醫(yī)生說就行了，你趕緊走吧，別遲到了。”她的眼睛有些腫，夜里大概是哭過了。

“我請假了，這段時間公司換血，管得松。”

他這樣說，竇源就理解了，她知道悅薇被霍司明收購的事，便點點頭，又說：“你吃早飯沒？走，吃點兒東西去。”

“我來的時候吃過了。”竇澤抬了抬手，亮出手里的食物，微微笑著說：“給你們帶飯了。”

竇源笑了笑接過來，逆著光，她忽然察覺到竇澤身上的衣服，也回憶起這半個多月來竇澤的衣著，問：“什么時候去逛街了？”又像發(fā)現(xiàn)什么小秘密一樣，故意笑著說：“你也有這么好眼光的時候？是不是帶了哪個參謀一起？”

竇澤剛剛整理一夜的鎮(zhèn)定，又被這句話輕易擊散，他扯著嘴角勉強笑笑，說：“公司同事穿了好看，我看見，就叫他幫忙捎了一件。”

竇源早起腦袋還不太靈光，便沒注意到他話里的漏洞，點了點頭，不再追問。竇愛國還在熟睡，劉青已經(jīng)醒來，洗漱好，到謝小南的病房，跟他們一起吃早飯。

快到上班的鐘點，竇澤催竇源先走，勸她不要挑戰(zhàn)新單位的體制，他一個人留下來就行。

直至醫(yī)生查房過來，竇澤便將竇愛國的情況與他說了，醫(yī)生了解情況，故意對竇愛國說：“老先生，你的身體恢復(fù)很好，比我見過的很多年輕人都好，不要胡思亂想，很快身體就養(yǎng)好了。換藥的事再推遲一段時間也無妨。”

一經(jīng)醫(yī)生鼓勵，竇愛國也重拾了些信心，催促竇澤趕緊回去銷假上班，又忍不住說：“小澤，如果有合適的姑娘，你也上心一些……”

“……好。”竇澤沖他點點頭，又對劉青他們告別。

剛剛回到家，他的手機便響了起來，霍司明來追查他的行蹤，問：“回家了嗎？”

竇澤嗯了一聲，又及時給予金主關(guān)心，問：“你工作累不累？”

霍司明非但沒有感到貼心，反而心中打鼓，從昨晚開始，竇澤的表現(xiàn)就不太正常，嘴里卻回答：“不累，我中午回家吃飯。”

竇澤又嗯了一聲，說：“那你好好工作。”

霍司明掛掉電話，心里仍不安，只后悔沒在病房里裝上監(jiān)控。

他回家的時候煮飯的阿姨們已經(jīng)走了，竇澤正在書房里跟著《孕婦學(xué)校》的教程做動作，他推開房門，竇澤抬頭看見他，問：“回來了？累了吧？吃飯吧。”說罷放下書。

霍司明站在那里沒有動，他猶豫著、掙扎著低聲問出了那句話，他說：“竇澤，你是不是后悔了？”

第四十章

竇澤從地上爬起來，問：“后悔什么？”

霍司明抿了抿嘴，站在那兒不說話了。

竇澤沒在意，把書收好放到桌上，抬頭問他：“你剛剛說什么？什么后悔？”

霍司明看著他，又有些退怯了，如果竇澤真的回答‘是’，他該怎么辦？原本也打算就這么糊糊涂涂過一輩子的……

他不說話，竇澤看著他的表情卻有些想明白了似的，問：“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下樓吃飯吧。”霍司明脫了外套解了領(lǐng)帶，扔到書房的沙發(fā)上，轉(zhuǎn)身想走。

竇澤叫住他：“慢著，你把話說清楚，我后悔什么了？”

“沒什么，我就是隨口一問，挺餓了，去吃飯吧。”他走過來要拉竇澤的胳膊。

“不是，你話說一半兒又不說清楚，我招你了嗎？你是不是又想跟我冷戰(zhàn)？”竇澤站在那兒不動，皺著眉瞪著霍司明：“有什么話你還是現(xiàn)在跟我說清楚，別明天早上一睜眼你又跑了，連著一個星期看不見人影兒。”

過了好半天，霍司明才壓低了聲音說：“……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竇澤一臉匪夷所思看著他：“你這又是從哪兒得出的結(jié)論啊？”他皺著眉，回想了一下，繼續(xù)說：“是因為洗澡的事兒嗎？兩個大男人洗澡……你不……你不覺得別扭嗎？”

“不是……”霍司明抿了抿嘴，他大概從來也沒有這樣弱勢這樣狼狽的時候，他說：“就是因為你太乖太聽話了……”

“我聽話還不好？”竇澤看著他的樣子，也有些不忍了，放軟了語氣說：“……我非得每天揍你一頓才正常？我又不是狂躁癥。”

“……我以為你是臨走前想彌補我。”霍司明站在那里看著他，這樣一個風(fēng)度翩翩的男人，強勢到要掌控一切的男人，竟然也示弱了、服軟了。

“你這又是從何說起啊？”竇澤哭笑不得，看他那樣子，心也軟下來，走過去碰了碰他的手臂，故意說：“霍總，你可從來沒這么脆弱過啊，什么時候變這么敏感了？”

霍司明垂著眼不說話。

竇澤探著頭從底下看他的表情，討好道：“行啦，我沒想過走，你別老想那么多。”

“你愛我嗎？”霍司明忽然問他。

“……”竇澤的頭懵了一瞬，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孩……孩子都快生了，說什么愛不愛啊？”

“你不愛我，因為合同你才跟我在一起。”霍司明看著他說：“我一直在擔(dān)心，擔(dān)心你哪天不需要我了，你父母又施壓叫你結(jié)婚生子，你就會一走了之……”

竇澤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不會，我已經(jīng)把自己賣給你了……”

他頓了一下，又說：“家里確實一直在給我施壓，也不是這個時候才開始的，扛著就是了。”竇澤又抬頭看了霍司明一眼：“我只是怕我爸知道，我不想他臨走前還要糟心。”

霍司明愣在那里，聽到他繼續(xù)說：“你我都知道，這事兒遲早有敗露的一天，我媽、我姐她們也就算了，可我爸……沒多久了，你再忍忍……”他的眼圈紅了，強笑道：“我不是那么不講道義的人，愛不愛情的也就那么回事，油鹽醬醋多少夫妻也過了一輩子……你要是實在想一塊兒洗澡，也沒什么。”

霍司明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竇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