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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液順著腿根流下來。
下體很熱辣的痛,就像美人魚被劈開雙腿,伊藤真繪貼著浴室瓷磚,讓熱水打濕她。五條站在洗手池邊,看著她。真繪搖搖欲墜。五條嘖了一聲,走過去,真繪幾乎掛在他身上了。
把五條老師的襯衫弄濕了。
但是,真的很疼。很寂寞啊。
事情已經沒有轉圜余地了,一切急轉直下,激情之后,熱望褪去之后就是空虛。
他已經滿足了她,抱了她。
五條老師是她第一個男人。在這個社會上,許多男性擁有“初次情結”。男性會對他們第一個女人念念不忘,女性也許同樣如此。
也許這個說法并不準確,如果未來再度擁有許多個,數不清記不清的性伴侶,那么第一次這個概念就會變的極其模糊,初次對象是誰也就并不重要。
可未來對此刻的真繪而言是模糊的風暴。她的初體驗如此殘酷,癲狂,像一把閃閃發光的匕首,在切割她的心臟。能感覺到血在汩汩流出,她的心也被撞的支離破碎。
女人忘記她的第一個男人,根本原因在于他的平庸和普遍。
而她的第一個男人……真繪側頭看他,他們再度回到床上。胸口在震。想聽他說點什么,又害怕他說一些殘忍、冰冷的話。會心痛也是理所應然的,因為她犯錯了。但是,有一點是確定的。
她會記住這一刻的,真繪想。她慢慢移動,燈已經關了,隔壁也安靜下來,大雨遲緩,許多聲音平靜下去,她的心卻不平靜。這是他。她忘不了今晚。
伊藤真繪的指甲掐進手心,雙腿交纏,起初他們躺在這張床上時,五條不與她蓋同一條被子。現在,他們在一條被子里,伊藤真繪再度觸碰他,用一種渴求的聲音,總之是一種她希望渴求的聲音,對他說:“可不可以擁抱你。”
沒有回應。
但能觸碰他。
胸口涌動壓抑的情緒。真繪等待到他問:“在哭嗎?”
“……沒有。”
“那就閉上眼睛。”
“可是,很難過啊。”
伊藤真繪把臉貼在他的手臂,“五條老師,還在生氣嗎?”
“的確很生氣,但不是你認為的那個原因。”
“是、什么?”
“你暫時沒必要知道。”
他的回答冷冰冰的,語氣卻不。
真繪更靠近他,腦袋眩暈,香氣馥郁,“我想知道您剛剛……是什么心情呢?”她的喉嚨滾動,“有什么感覺嗎?”
五條說:“你想聽到什么回答呢?”他停頓一下,“真繪。”
伊藤真繪咯噔一下。不是沒有聽過他叫自己的名字,在這樣的夜晚,卻格外特別。
“那個瞬間,會覺得開心嗎?”
“完全不。”
“可我聽說。”真繪的聲音低下去,接觸的皮膚開始發燙,“這種事、這種事很舒服。”
啊,她在說什么。
不知不覺就說出來了。
可能是受不了這個氣氛了吧。有些問題必然得不到解答,既然如此,再詢問也無濟于事。
五條又沉默了,只覺得他似乎很頭痛,無論如何,世俗意義上的師生討論這種限制級話題都接近荒謬。
“是這樣。”他回答說。
“那您——”她小心翼翼。
“你一定想知道的話,那就稍微解釋一下吧。”五條嘆了口氣,把手放在她的頭發上,“你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我不是出于那種目的才做這件事的,明白嗎?”
“所以,是為了滿足我嗎?”
“這么卑微可不行啊。”
“……可是我。”真繪低落道,“我也沒有辦法。”
她也沒有辦法。
自卑。
怯懦。
陰暗。
這些負面性格,組成大部分的她。其實也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但自小父母便常年在外出差,真繪的監護人換來換去,年邁的祖父,沒太多印象的祖母,和他們生活在一起,除了衣食住行能夠得到滿足,其他就一無所得。她需要父母的愛,但父母也不會如何懂得怎樣去愛子女。他們大部分只是希望子女能夠在社會中獲得成功、能夠贍養他們。在這樣的家庭中,是不會有太多“愛”這種珍貴的概念的。
可能是她太貪心,只是,既然得不到這種感情,自然會去追求這種感情。得不到,就會想要,人是這樣的動物。經歷會塑造人的性格,又或許是她,不知感恩。
可怎樣做,才是感恩呢。
想要愛,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么?
很多人口中的愛,他們言之有理的幸福,在真繪看來,都虛無縹緲。他們只是通過這種方式給大眾營造假象,這樣做,會得到什么,那樣做,又會失去什么。被束縛在條條框框里,束縛在墨守陳規里,整個人都要腐爛了。
這樣的她,又能做什么呢?
“不要哭。”五條說。
“……嗯?”
眼眶很熱。
是又流淚了么。
但為什么。
伊藤真繪小聲抽泣,不知第幾次祈求,“想要您抱我,是擁抱。”
感覺到他側身過來,摟住她的肩,停頓一下,將她整個身體擁在懷中。鼻翼間都是他的味道。真繪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生怕這是一場幻覺。
這就是擁抱的感覺么?和女生,和之前曖昧的男同學,都不一樣。心像泡在雨水里。好酸,好澀,又有一些……古怪的甜蜜。
他再一次滿足自己了。五條老師的手很熱,他的肩膀……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應該更關心你一點的,很委屈嗎?”
“非常——委屈。”
“啊,我明白。”
“不生我的氣了嗎?”
“剛剛就說了吧,不是這個原因。”
五條撫摸她的頭發,動作竟然很和緩、很溫柔,“讓你稍微任性一點也沒關系,只是,我要告訴你的是,生活中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無法如愿的——說起來我也到了會講這些道理的年紀啊,真是感慨。大部分情況下,要做什么,想實現什么,你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不要輕易去拜托別人,你的請求很有可能被對方當作把柄來脅迫。”
“老師,有過這樣的經歷嗎?”
“有過一次。”
真繪把臉更深地埋進他懷里。
想不到他竟然會這么說。
“可我是拜托您。”她的聲音很悶。
“所以我這不是好好教你了么?”
……那竟然是“教”。
感覺他像在開玩笑。
不,這樣的語氣,他是認真的。
此刻真繪并不能理解他的深意。人必須依靠不斷犯錯,不斷遭受磨難,才能成長。
“要對男人有防備心。”五條說,“最起碼記住這個吧。”
真繪輕輕地“嗯”了一聲。
“所以,可以不放開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