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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埋進(jìn)惠美小姐的脖子，一片馨香與汗水包圍了他。小腹震顫著。

血液仿佛脫離身體，集中向他進(jìn)入她的部位，這賦予他一種怎樣的難以言說？

伏黑喘著、呼吸著。重復(fù)做深呼吸。

他慢慢離開身下的女人，惠美小姐的面孔潮濕，棕色長發(fā)在床單散開，嘴唇斑駁——他吃掉了她的口紅。

而她的嘴唇依舊紅潤，這是另一種鮮活。

伏黑的目光散開，離開她的同時，凝滯的血液開始流動，他忽而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膝蓋不由自主彎曲。

惠美小姐忽然拽住他的手。

她的眼神迷離，表情帶著一股還未徹底得到滿足的不滿。

“你要去哪？”她嘟囔著。

“……”伏黑的聲音沙啞，“哪里也不去。”

惠美小姐撫摸他手臂。他重新將目光落在她的臉、她的身體，就在五分鐘前，他在她的身體中幻想另一個女生，并為此得到嶄新的、前所未有的快感。

在一個女人的身體里幻想另一個女人。

這樣對么？

他應(yīng)該愧疚么？

他感覺不到任何愧疚，只有難以言說的興奮。已經(jīng)體驗到了所謂“欲望”，究竟是什么樣的東西。

在同樣的年紀(jì)，在同樣的十六七歲，當(dāng)五條悟第一次進(jìn)入女人的身體時，和他的感受是否相同？

伏黑惠握住惠美小姐的手，用力向兩側(cè)按。惠美小姐張大眼睛。伏黑低下頭，吻她的耳朵。

他嘗到她濕漉漉的長發(fā)，頭發(fā)中潮濕且馥郁的洗發(fā)水味道。香味帶著苦澀。

她的雙腿和頭發(fā)一起糾纏他、絞住他，他們再次緊貼，他仿佛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驅(qū)趕此刻的胡思亂想。

他的大腦太活躍了。

五條悟不可能與他的感受相同，伏黑心知肚明。

應(yīng)該心無旁騖的去做這件事，應(yīng)該將心事拋在身后。

伏黑不斷深呼吸，惠美小姐迫不及待拆開第二個避孕套。

惠拽住她的腿，手心從她的乳房，握住腰，然后深深撞進(jìn)去。

半小時后，他跳下了床。

惠美小姐整理長發(fā)，在浴室補(bǔ)妝，第二遍詢問，“你真的要走嗎，小朋友？”

“嗯。”

“真遺憾吶?！?

“我等你?！狈诳吭谠∈彝獾膲Ρ?。

惠美小姐笑道，“該怎么說呢，你明明很青澀，又奇怪的很熟練，這種感覺——”她舔了舔下唇，“真讓人著迷。”

年輕男孩似乎擁有無窮無盡的精力，她回味不久前他們的性愛，雙腿有一瞬間的顫抖，并了并腿，感到一陣食髓知味。

今晚的本意是一夜情，但心境卻發(fā)生了不小改變。

伏黑并不應(yīng)答，他甚至不關(guān)心這個第一次與他發(fā)生性關(guān)系的女人在想什么、她的言外之意。

惠美小姐走出浴室，挽住他胳膊，說，“那我們走吧?！?

深夜的歌舞伎町依然燈火通明，街道充斥酒精、煙草、放縱的氣息。伏黑摟著惠美小姐的肩膀，動作親密，像一對情侶。

惠美小姐抬頭看他，伏黑在她的嘴唇上輕輕吻了吻，“晚安?！?

回到宿舍時，接近半夜兩點。

宿舍空無一人，伏黑沒有開燈，黑暗中，他在床上坐下。

眼睛逐漸適應(yīng)黑暗，他靜靜坐著、發(fā)呆著。

不知發(fā)呆了多久，他躺下來，眼前一片渾濁的黑暗，就像欲望本身。

他把手蓋在臉上，很快睡著了。睡的并不平靜。

做了亂七八糟的夢，兩小時后就醒過來，天依然昏昏沉沉，他頭痛欲裂，太陽穴在抽動，手指殘留著女人皮膚的觸感，皮膚的味道。以及，她下體的味道。

分明已經(jīng)洗到一干二凈，那種觸覺與嗅覺揮之不去，像成為另一層皮膚，令他時刻回想，疲憊且焦慮。

他并非愿意回想這場露水情緣，這個陌生女人。

可他無法掌控自己。

伏黑的黑眼圈更嚴(yán)重了。

在食堂吃晚餐，伊藤真繪沒有任何征兆地出現(xiàn)在餐廳。她坐在他斜對角的位置，有些局促，伏黑惠沒有與她進(jìn)行任何視線交流。

伊藤真繪端著餐盤，靠近過來，伏黑立刻起身，他用余光察覺伊藤真繪似乎想說什么，但他沒有給她說話的機(jī)會。

面條吃到一半，他離開食堂。

胃部隱隱作痛，接著翻騰倒海，已經(jīng)走出食堂很遠(yuǎn)了。伏黑在墻角蹲下，想嘔吐，吐不出來。

他隱隱約約意識到，這是情緒問題——胃是情緒器官。是不加節(jié)制、可怕、不穩(wěn)定的幻想令他嘔吐。

這種不加節(jié)制的幻想必定有其更深層次的原因，比方說，過往的人生塑造他大部分的性格，居無定所、迷惘、游離的童年陰影使他總是保持一定程度上的沉默與疏離。

他對伊藤真繪究竟抱有什么樣的心思？

是喜歡、欲望？

或者欲望中包含扭曲的喜歡？

無法區(qū)分這兩者的概念。因為喜歡必然涵蓋欲望，想要觸碰對方，想要親吻對方，想要更進(jìn)一步……像對待陌生女人一樣接觸她。

而伊藤真繪與惠美小姐顯然不同。

據(jù)說，愛是珍視，而欲望，是放縱。他體驗到了一次放縱，放任自己去做一件接近卑瑣的事情——境況卻由此更為復(fù)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