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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的聲音從浴室傳來。
他說什么?聽不清。
真繪又喊了一聲老公。
浴室的燈熄滅,腳步聲靠近。被子突然被掀開,潮濕的水汽,冰冷的呼吸同時靠近。
男人躺進來,撥開她捂著臉的手,撥開發絲,捏她的鼻子。
“怎么了。”他問,問后愣了一下,“你在哭嗎?”
“……啊。我哭了嗎。”
眼淚蹭在他手指上。他摸了摸她的眼睛,嘴唇壓下來,很慢地親吻。她在發抖,但并沒有想哭的沖動,這只是情緒的余燼。
真繪埋進他懷里,緊抱住他。他慢慢摸她的頭發,沒說話。這就是他,在這種時候只會給她充足的時間平復呼吸,止住眼淚。有時會想問他,你有沒有難過的時候。
她抱住他的脖子,親到下巴上,輕聲說,“我做了一個很幸福、很幸福的夢。”
他笑著。
“想告訴我么?”
“不太想哦。”
“好,允許你有小秘密。”
真繪捧住他的臉,“老師,親親我。”
嘴唇碰了碰嘴唇。他躺下來,埋進她頸窩里,“繼續睡吧。睡前喝太多水了。今天要早起,嗯……還是好困。”
“要幾點走?”她問。
“再過兩個小時吧。”
“……好早。”
真繪閉上眼,沉默一會,小聲問,“今天可以不走嗎?”
最近的東京在下雪,一年中最冷的天氣。此刻是隆冬,深夜時積雪覆蓋街道,早起打開窗戶,冰冷的,輕飄飄的雪就迎面而來,要滲入皮膚。寒冷與燥熱都讓人心生不安,都讓各地詛咒層出不窮。與此相對他的工作也愈發忙碌,簡直晝夜顛倒連軸轉。
前天他深夜才回家,昨天回家時她同樣睡了。已經連續一個禮拜沒有一起吃晚飯,甚至說不了幾句話。寂寞。想和他一起外出工作,他并不允許。他說如果因為波及范圍太大導致她受傷,他會非常生氣。
“……你有沒有想我?”她忍不住小聲問。
他說,“想你,每一分鐘都想你。”
真繪蹭他的脖子,一顆心撲通、撲通。想說是不是在騙我。想說你不要走,如果你要離開,就帶我一起走。反復的吻,從脖子吻到耳朵。他的皮膚發燙,身體開始出現變化。他箍住她,笑聲有點悶悶的,他說不行吶,要離開一會,但很快就回來,我保證。
感覺他一走就活不下去了似的。
真叫人不知所措。
男人親在她的臉頰上,“睡吧。”
她縮在他懷里,緊閉著眼,臉頰單薄,潮紅。天已經明亮,房間內依舊昏黑。
五條看著她,看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一絲陽光從窗簾滲透進來,冬日的陽光,有些刺眼,沒什么溫度。
他看了眼時間,忽視幾個未接來電。打開床頭燈,掖好被子,下床。
穿上襯衫,毛衣,制服,戴上眼罩。他回過頭,真繪側躺著,睡眼朦朧,目光依戀地注視他。他對她笑了一下。她也下意識微笑。他向靠近窗邊的一側走,她的目光就跟隨他。
他在搖籃床前俯下身。男孩半睡半醒,瞇著眼睛。五條低頭親他的額頭。有一個小小的、不清晰的聲音便響起。他在叫,爸爸。
“嗯。”五條捏他的臉,“我很快回家哦。今天你們都要乖乖等我。”
兒子懵懂地點頭。
真繪也對他點頭。
他向門口走。真繪說,“老師,請幫我關燈。啊,還有,再抱抱我嘛。”
他去而又反,回到床邊,把燈熄滅的同時親了親她。
“晚上見,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