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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肅長公主說這是她偶然在夢中看見的畫面,只覺得這副背影同她的亡夫十分相似,便畫了下來。
蘭殊呆呆將那畫看了片刻,驀然回想起自己之前伏在床頭照顧秦陌,與他閑話解悶,曾聽他講訴了昏迷時的一場夢境,他游蕩了一圈地府,十分邪乎的,遇見過秦葑。
這橋,在夢里是奈何橋,這是忘川水。
蘭殊同長公主轉述著秦陌的夢境,幻夢中,秦葑一直在橋頭等她,“他說,他還有話沒和你說完。”
長公主唇角的笑容僵了僵,默然良久,雙眼忽而蒙上了淚光,苦笑道:“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她是他心里的唯一。
無論反復鬧多少次別扭,他總會不厭其煩把她哄好的。
長公主細細撫上畫中那道頎長的身影,不由呢喃著,罵了句“傻瓜”。
“我也想早點去見他,可恨我還有很多事沒做,也還沒有見到秦家后繼有人,沒臉去見他。”長公主嘆息著,將畫卷放下,“看來我只有死了以后,才能去同他和好了。”
蘭殊聽來不由有些傷感,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樣的話安慰她。
長公主看了她一眼,卻又笑了:“誰年輕的時候,沒有犯過傻呢?人生無常,等真到了生死相隔,才明白自己的真心實意,悔之晚矣。”
蘭殊抬起眸,只見長公主正定定地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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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馳道,打馬聲呼嘯而過。
斜陽映柳,坤儀宮內,香爐輕煙裊裊,伴隨著一道熟悉的腳步聲,秦陌風風火火邁進了門。
長公主明顯該說的都說完了,一見他,轉頭便說自己到了更衣的時辰,將他倆一并打發了出去,“來都來了,不如到后花園里,聽聽司樂新派的戲曲。”
再過五日便是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將士難得歸家,今年皇城滿朝同慶的中秋宮宴,準備提早設下,為得就是讓文武百官,在佳節那日,不用特意入宮,可以休沐在府,陪家人吃席賞月。
眼下戲園正在彩排,長公主讓蘭殊去指點一二,選她喜歡的曲子聽。
通往后花園的青石小徑上,蘭殊一路都有些沉默。
說是說不想強求,可真到了這會,秦陌又很想知道她的態度。
轉過假山石,秦陌見她還在出神,輕彈了一下蘭殊的額頭,一本正經詢問長公主同她說了什么。
蘭殊如實相告:“公主娘娘覺得你老大不小了,成天到晚在外頭瞎折騰,不叫人省心。希望你早日成婚,延綿子嗣,趕緊給秦家留個后。”
“留個后?”
“嗯。”
秦陌雙手交疊,嗤笑一聲,“她倒是想的美,有說怎么解決嗎?”
蘭殊撇過了頭,“沒有......”
“沒有,沒有她找你去做什么?”
連留后的話都出來了,到這個份上,除了叫她知恩圖報,以身相許,長公主還能以什么原由找她。
秦陌要是還聽不出這話外意,才是奇了怪了。
蘭殊遭到他不留余地的視線拆穿,噎了會聲,扭頭,干咳了咳道:“雖然你為了我擋箭,可我也為你擋過,他們不清楚,你是最清楚的。”
“我們倆之間,頂多算扯平。”蘭殊揚起了下巴,“所以......”不存在誰要報答誰的說法。
“所以,按恩情,理當我先以身相許,你再接著?”秦陌接住她話尾的空白道。
“......”
蘭殊不知道他的腦回路是什么構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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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國他鄉漂泊數載,昌寧許久不曾看戲,一早便端著瓜子花生,來到了戲臺前。
遠遠只見御花園內,蘭殊分花拂柳,疾步而來,一張白生生的芙蓉面上,莫名透出了一些不自然的紅暈。
昌寧抬頭一看,臨近黃昏,夕陽毫不刺眼,也不曬人,那紅暈,定是被人招惹的。
而那羞惱大美人的身后,恰恰跟著一道頎長熟悉的可惡身影。
眼下這一個追一個逃,匆匆走過她面前,昌寧忍不住譏笑了兩句,說他倆不像是分手多年的夫妻,倒像是剛認識不久,彼此嬌羞的小情人。
秦陌不甘示弱,唇角輕勾,反嘴便回了句:“總比有人還沒過門,已經是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樣好。”
就昌寧與傅廉的狀態,可不就是相伴十年的老夫老妻樣。
昌寧再度強調:“我與他合法合規,合法合規!”
話音一墜兒地,昌寧氣鼓了腮幫子,拉著蘭殊便想離開。
御花園另一頭,李乾正好召集了一群新科進士在給新修葺的水榭題詩,昌寧口口聲聲要帶蘭殊去看俊俏兒郎,順便結交一下,方便以后相個親什么的。
她這話成功刺激了活該千刀萬剮的秦某人,他眉眼一沉,當即拽住蘭殊另一只手臂,劫人不許她離開。
“做什么做什么,人跟你有關系嗎,光天化日動手動腳,成何體統?”昌寧伸手就要過來拍他的咸豬蹄子。